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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东坡续集
   卷四

书简一百九十首

与李方叔四首

久不奉书问为愧。递中辱手书,劳勉益厚。无状何以致足下拳拳之不忘如此。比日起居何如?今岁暑毒,十倍常年。雨昼夜不止,病夫气息而已。想足下闭门著述,自有乐事。间从诸英唱和谈论,此可羡也。何时得会合,惟万万自重。不宣。

秋试时,不审从吉未?若可下文字,须望鼎甲之捷也。暑中既不饮酒,无缘作字,时有一二,辄为人取去,无以塞好事之意,亦不愿足下如此癖好也。近获一铜镜,如漆色,光明冷彻。背有铭云:“汉有善铜出白阳,取为镜,清如明,左龙右虎俌之。”字体杂篆隶,真汉时字也。白阳不知所在,岂南阳白水阳乎?“如”字应作“而”字使耳。“左月右日”,皆未甚晓,更闲,为考之。

顷年于稠人中,骤得张、秦、黄、晁及方叔、履常,意谓天不爱宝,其获盖未艾也。比来经涉世故,间关四方,更欲求其似,邈不可得。以此知人,决不徒出,不有立于先,必有觉于后也。如方叔飘然布衣,亦几不免。纯甫、少游,又安所获罪,遂断弃其命,言之何益,付之清议而已。忧患虽已过,更宜慎口,以安晚节。

承示谕,长安君偶患臂痛不能举,某于钱昌武朝议处传得一方,云其初本施渥寺丞者,因寓居京师甜水巷,见乞儿两足拳捺屐子行。渥尝以饮食钱物遗之,凡期年不衰。寻赴任,数年而还。复僦曩居,则乞儿已不见矣。一日见于相国寺前,行走如飞,渥就问之,则曰:“遇人传两药方,服一料已能走耳。”因以其方授渥,以传昌武。昌武本患两臂重痛,举不能过耳。服之立效。其后传数人,皆神妙。但手足上疾皆可服,不拘男子妇人。秘之秘之。其方元只是王氏博济方中方,但人不知耳。博济误以虎胫为虎脑。便请长安君合服,必验。朝云者,死于惠州久矣。别后学书,颇有楷法。亦学佛法,临去,诵六如偈以绝。葬之惠州栖禅寺,僧作亭覆之,榜曰六如亭。最荷夫人垂顾,故详及之。

与陈公密三首

途中喜见令子,得闻动止之详。继领专使手书,且审即日尊体清胜,感慰无量。差借白直兜乘担索,一一仰烦神用。孤旅获济,荷德之心,未易云喻。来日晚方达蒙里,即如所教,出陆至南华,南华留半日,即造宇下一吐区区,预深欣跃。

行役艰羁,托庇以济。分贶丹剂,拯其衰疾,此意岂可忘哉。其余言谢莫尽。令子昆仲,比辱书示,未暇修书,悚息悚息!曹三班廉干非常,远送愧感。二绝句发一笑。

穷途栖屑,获见君子,开怀抵掌,为乐未央。公既王事靡宁,某亦归心所薄,匆遽就列,如何可言。别后亟辱惠书,词旨增重。且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已度岭,已脱问𫛳之忧,行有见蝎之喜。但远德惘惘,未忘于情。新春保练,以需驿召。

与徐仲车

昨日既蒙言赠,今日又荷心送,盎然有得,载之而南矣。辱手教极甚厚爱,孔子所谓“忠焉能勿诲乎”?当书诸绅,寝食不忘也。

与吴秀才

某启。相闻久矣,独未得披写相尽,常若有所负。罪废沦落,屏迹郊野,初不意舟从便道,有失修敬。不谓过子冲冒大热,间关榛莽,曲赐临顾,一见洒然,遂见平生之欢。典刑所钟,既深叹仰,而大篇璀璨,健论抑扬,盖自去中州,未始得此胜侣也。钦佩不已,俯求衰晚,何以为对。送别堤下,恍然如梦觉,陈迹具存,岂有所遇而然耶?留示珠玉,正快如九鼎之珍,徒咀嚼一脔,宛转而不忍下咽也。未知舟从定作几日计。早晚过金陵,当得款奉。

与彦正判官

古琴当与响泉韵磬,并为当世之宝,而铿金瑟瑟,遂蒙辍惠,报赐之间,赧汗不已。又不敢远逆来意,谨当传示子孙,永以为好也。然某素不解弹,适纪老枉道见过,令其侍者快作数曲,拂历铿然,正如若人之语也。试以一偈问之:“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录以奉呈,以发千里一笑也。寄惠佳纸、名荈,重烦厚意,一一捧领讫,感怍不已。适有少冗,书不周谨。

与毛泽民推官三首

公素人来,得书累幅。既闻起居之详,又获新诗一篇,及公素寄示双石记。居夷久矣,不意复闻韶濩之余音,喜慰之极,无以云喻。久废笔砚,不敢继和,必识此意。会合无期,临书惘惘。秋暑,万万以时自厚。

寓居粗遣,本带一幼子来。今者长子又授韶州仁化令,冬中当挈家至此。某已买得数亩地在白鹤峰上,古白鹤观基也。已令斫木陶瓦,作屋三十许间。今冬成,去七十无几,矧未能必至耶,更欲何之。以此神气粗定,他更无足为故人念者。圣主方设科求宏词,公傥有意乎?

新居在大江上,风云百变,足娱老人也。有一书斋名思无邪,闲知之。寄示奇茗,极精而丰,南来未始得也。亦时复有山僧逸民可与同赏,此外但缄而藏之耳。佩荷厚意,永以为好。秋兴之作,追配骚人矣,不肖何足以窥其粗。遇不遇自有定数,然非厄穷无聊,何以发此奇思,以自表于世耶?敬佩来贶,传之知音,感愧之极。数日适苦壅嗽,殆不可堪,强作报,灭裂。死罪!

与陈辅之

某启。昨日承访及,病重不及起见,愧仰深矣。热甚,起居何如?万里海表不死,归宿田里,得疾遂有不起之忧,岂非命耶?若得少驻,复与故人一笑,此又望外也。力疾书此数字。

与司马温公

春来,景仁丈自洛还,复辱赐教,副以超然雄篇,喜忭累日。寻以出京无暇,比到官,随分纷纠,久稽裁谢,悚怍无已。比日,不审台候何如?某强颜忝窃中,所愧于左右者多矣。未涯瞻奉,惟冀为国自重,谨奉启问。

某再启。超然之作,不惟不肖托附以为宠,遂使东方陋州,为不朽之盛事,然所以奖与则过矣。久不见公新文,忽领独乐园记,诵味不已,辄不自揆,作一诗,聊发一笑耳。彭城嘉山水,鱼蟹侔江湖,争讼寂然,盗贼衰少,聊可藏拙。但朋游阔远,舍弟非久赴任,益岑寂矣。谪居穷僻,如在井底,杳不知京洛之耗,不审迩日寝食何如?某以愚暗获罪,咎自己招,无足言者。但波及左右,为恨殊深,虽高风伟度,非此细故所能尘垢,然某思之,不啻芒背尔。寓居去江无十步,风涛烟雨,晓夕百变,江南诸山在几席,此幸未始有也。虽有窘乏之忧,亦布褐藜藿而已。瞻晤无期,临书惘然,伏乞以时善加调护。

与鲁直二首

晁君寄骚,细看甚奇,信其家多异材耶?然有少意,欲鲁直以己意微箴之。凡人文字,务使平和,至足之余,溢为奇怪,盖出于不得已尔。晁文奇怪似差早,然不可直云耳。非谓其讳也,恐伤其迈往之气,当为朋友讲磨之语乃宜。不知公谓然否?

某启。方惠州遣人致所惠书,承中涂相见,尊候甚安。即日想已达黔中,不审起居何似?土风云大率似长沙,审尔,亦不甚恶也。惠州久已安之矣。度黔亦无不可处之道。如闻行囊中无一钱,涂中颇有好事者能相济给否?某虽未至此,然亦凛凛然。水到渠成,不烦预忧。但数日来苦痔病,百药不瘳,遂断肉菜五味,日食淡面两椀,胡麻茯苓抄数杯。其戒又严于鲁直,但未能作文自誓,且日戒一日,庶几能终之。非特愈痔,所得多矣。子由得书,甚能有益于枯槁也。文潜在南极安,少游谪居甚自得,淳甫亦然,皆可喜。独元老淹忽,为之流涕。病剧久矣,想非由远谪也。幽绝,书问难继,惟倍万保重。不宣。

有侄婿王郎,名庠,荣州人。文行皆超然,笔力有余,出语不凡,可收为吾党也。自蜀遣人来惠,云:“鲁直在黔,决当往见,求书为先容。”嘉其有奇操,故为作书。然旧闻其太夫人多病,未易远去,谩为一言。眉山有程道晦者,亦奇士,文益老,王郎盖师之。此两人者,有致穷之具,而与不肖为亲,又欲往求黄鲁,其穷殆未易瘳也。

与陈传道五首

某启。久不接奉,思仰不可言。辱专人以书为贶,礼意兼重,捧领惕然。且审比来起居佳胜,某以衰病,难于供职,故坚乞一闲郡,不谓更得烦剧。然已得请,不敢更有所择,但有废旷不治之忧耳。而来书乃有遇不遇之说,甚非所以安全不肖也。某凡百无取,入为侍从,出为方面,此而不遇,复以何者为遇乎?来使立告回,区区百不尽一。乍远,千万自爱。

衰朽何取,而传道昆弟过听,相厚如此。数日前,履常谒告,自徐来宋相别。王八子安偕来,方同舟下,信宿而归。又承传道亦欲至灵壁,以部役沂上不果。佩荷此意,何时敢忘。又承以近诗一册为赐,笔老而思深,蕲配古人,非求合于世俗者也。幸甚幸甚!钱塘诗皆率然信笔,一一烦收录,只以暴其短耳。

某方病,市人逐利,好刊某拙文,欲毁其板,矧欲更令人刊邪!当俟稍暇,尽取旧诗文,存其不甚恶者,为一集。以公过取其言,当令录一本奉寄。今所示者,不惟有脱误,其间亦有他人文也。知日课一诗,甚善。此技虽高,才非甚习,不能工也。圣俞昔尝如此。某近绝不作诗,盖有以非面莫究。独神道碑、墓志数篇耳。碑盖被旨作,而志文以景仁丈世契不得辞。欲写呈文,多无暇,闻都下已刊板,想即见之也。某顷伴虏使,颇能诵某文,以此知虏中皆有中原文字,故为此碑,谓富公碑也。欲使虏知通好用兵利害之所在也。昔年在南京,有问仆此事,故终之。李公文集引,得闲当作。向所示集,古文留子由处,有书令检送也。

久不上问,愧负深矣。忽枉手讯,劳来勤甚。夙昔之好,不替有加。兼审比来起居佳胜,感慰兼集。新旧诸诗,幸得敬览,不意余生复见斯作。古人日远,俗学衰陋,作者风气,犹存君家伯仲间。近见报,履常作正字,伯中介特之操,处穷益励,时流孰知之者?用是占之,知公议少伸耶!传道岂久淹莞库者。未由面谈,惟冀厚自爱重而已。

来诗欲和数首,以速欲发此价,故未暇。闲居有少述作,何日见公昆仲,当出相示。宫观之命,已过忝矣。此外只有归田为急。承见教,想识此怀。履常未及拜书,因家信道区区。

与庞安常

端居静念,思五脏皆止一,而肾独有二,盖万物之所终始,生之所出,死之所入故也。太玄:“罔、直、蒙、酋、冥。”罔为冬,直为春,蒙为夏,酋为秋,冥复为冬,则此理也。人之四肢九窍,凡两者,皆水属也。两肾、两足、两外肾、两手、两目、两鼻,皆水之升降出入也。手、足、外肾,旧说固与肾相表里,而鼻与目,皆古未之言也,岂亦有之,而仆观书少不见耶?以理推之,此两者其液皆咸,非水而何。仆以为不得此理,则内丹不成,此又未易以笔墨究也。古人作明目方,皆先养肾水,而以心火暖之,以脾固之。脾气盛则水不下泄,心气下则水上行,水不下泄而上行,目安得不明哉。孙思邈用磁石为主,而以朱砂、神曲佐之,岂此理也夫。安常博极群书,而善穷物理,当为仆思之。是否一报。某书。

与王敏仲八首

某垂老投荒,无复生还之望,昨与长子迈诀,已处置后事矣。今到海南,首当作棺,次便作墓,乃留手疏与诸子,死则葬于海外,庶几延陵季子嬴博之义,父既可施之子,子独不可施之父乎?生不挈棺,死不扶柩,此亦东坡之家风也。此外燕坐寂照而已。所云途中邂逅,意谓不如其已,所欲言者,岂有过此者乎?故𫌨缕此纸,以代面别。

某启。得郡既谢,即不敢久留,故人事有不周。方欲奉启告别,遽辱惠问,且审起居佳胜,宠喻过实,深荷奖借。旦夕遂行,益远,万万以时自重。不宣。

罗浮山道士邓守安,字道立。山野拙讷,然道行过人,广惠间敬爱之,好为勤身济物之事。尝与某言,广州一城人,好饮咸苦水,春夏疾疫时,所损多矣。惟官员及有力者,得饮刘王山井水,贫下何由得。惟蒲涧山有滴水岩,水所从来,高可引入城,盖二十里以下耳。若于岩下作大石槽,以五管大竹续处,以麻缠漆涂之,随地高下,直入城中。又为一大石槽以受之,又以五管分引,散流城中为小石槽,以便汲者。不过用大竹万余竿,及二十里间用葵茅苫盖,大约不过费数百千可成。然须于循州置少良田,令岁可得租课五七千者,令岁买大筋竹万竿,作筏下广州,以备不住抽换。又须于广州城中置得小房,钱可以日掠二百,以备抽换之费。专差兵匠数人,巡觑修葺,则一城贫富同饮甘凉,其利更不在言也。自有广州以来,以此为患,若人户知有此作,其欣愿可知。喜舍之心,料非复塔庙之比矣。然非道士至诚不欺,精力勤干,不能成也。敏仲见访及物之事,敢以此献,兼乞裁度。如可作,告差人持折简招之,可详陈也。此人洁廉,修行苦行, 直望仙尔,世间贪爱无丝毫也,可以无疑。从来漕帅诸公,亦多请与语。某喜公济物之意,故密以告,可否更在熟筹,慎勿令人知出于不肖也。

某再启。示喻津遣孤孀,救药病疠,政无急于此者矣。非敏仲莫能行之,幸甚!广州商旅所聚,疾疫作,客先僵仆,因薰染居者,事与杭相类。莫可擘划一病院,要须有岁入课利供之,乃长久之利,试留意。来喻以此等,各仕宦快意目前,美哉此言,谁肯然者。循州周守,治状过人,议论可听,想蒙顾盼也。

某又有少恳,见人说舍弟赴容州,路自英韶间,舟行由端康等州而往,公能与监司诸公言,辍一舟与之否?今有一家书,欲告差人,赍往岭上与之。罪大罚轻,数年行遣不下,屡当患祸,老矣,何以堪此。恃公旧眷,必能兴哀。悚恐!悚恐!

闻遂作管引蒲涧水甚善。每竿上须钻一小眼,如绿豆大,以小竹针窒之,以验通塞。道远日久,无不塞之理。若无以验之,则一竿之塞,辄累百竿矣。仍愿公擘画少钱,令岁入五十余竿竹,不住抽换,永不废。僭言必不讶也。

富公碑词,甚愧不工。公更加粉饰,岂至是哉!舟中病暑,疲倦不谨。恕之。

某再启。林医遂蒙补授,于旅泊处衰病,非小补也。又工小儿、产科。幼累将至,且留调理,渠欲往谢,未令去也,乞不罪。治瘴止用姜、葱、豉三物浓煮热呷,无不效者。而土人不知作豉。入此州无黑豆,闻五羊颇有之,便乞为致三石,得为作豉,散饮病者。不罪!不罪!

与郑靖老二首

某启。到雷州见张君俞,首获公手书累幅,欣慰之极,不可云喻。到廉,廉守乃云公已离邕矣。方怅然,欲求问从者所在,少通区区,忽得来教,释然,又得新诗,皆秀杰语,幸甚幸甚!别来百罹,不可胜言,置之不足道也。志林竟未成,但草得书传十三卷,甚赖公两借书籍检阅也。向不知公所存,又不敢带行,封作一笼寄迈处,令访寻归纳。如未有便,且寄广州何道士处,已深嘱之,必不敢坠。某留此过中秋,或至月末乃行。至北流作竹筏下水,历容藤至梧。与迈约,令般家至梧相会,中子迨亦至惠矣。却雇舟溯贺江而上,水陆数节方至永。老业可奈可奈!未会间,以时自重。不宣。

某见张君俞,乃始知公中间亦为小人所捃摭,令史以下,固不知退之讳辨也,而卿贰等亦尔耶!进退有命,岂此辈所能制,知公奇伟,必不经怀也。某鬓发尽白,然体力原不减旧,或不即死,圣恩汪洋,更一赦,或许归农,则带月之锄,可以对秉也。本意专欲归蜀,不知能遂此计否?蜀若不归,即以杭州为佳。朱邑有言:“子孙奉祠我,不如桐乡之民。”不肖亦云然。外物不可必当,更临时随宜,但不即死,归田可必也。公欲相从于溪山间,想是真诚之愿,水到渠成,亦不须预虑也。此生真同露电,岂通把玩耶!某顿首。

上韩昭文

某启。违远旌棨,忽已数月。改岁,缅想台候胜常。边徼往还,从者殊劳,日望马首。但迂拙动成罪戾,恐不能及见公之还而去耳。余寒伏冀为国自重。因李秘校行,谨奉启恭候。不宣。

与李延评

某启。经由特辱枉访,适以卧病数日,及连日会集,殊无少暇。治行匆遽,不及诣谢,明日解维,遂尔违阔,岂胜愧负。

与黄敷言二首

某启。叠辱宠访,感慰兼集。晚来起居佳胜。承来晨启行,以衰疾畏寒,不果往别,悚怍深矣。冲涉雨霰,万万保练。谨令儿子候违。不宣。

少事干烦,一书与惠州李念四秀才,告为到广州日,专遣一人达之,不罪。交代民师且为再三致意。某再拜。

与陆固朝奉

某启。久留属疾,不敢造请,负愧已深。兹者启行,又不往别,悚怍之至。谨奉手启代违。

与谢民师推官二首

某启。衰病枯槁,百念已忘,缁衣之心,尚余此耳。蒙不鄙弃,赠以瑰玮,藏之巾笥,永以为好。今日遂行,不果走别,愧负千万。谨奉手启代违。

某蒙录示近报,若果得免湖外之行,衰羸之幸,可胜言哉!此去不住许下,则归阳羡。民师还朝受任,或相近,得再见幸矣。儿子辈并沐宠问,及览所赐过诗,何以克当。然句法有以启发小子矣。感荷感荷!旅次不尽。

与黄洞秀才二首

某启。经过幸一再见。人来辱书,甚荷存记,兼审比来起居佳胜为慰。未由款奉,千万保啬。

寄示石刻,感愧雅意。求书字固不惜,但寻常因事点笔,随即为人取去。今却于此中相识处觅得三纸付去,蓬仙因降,致区区之意。某再启。

与滕达道二十四首

某到此,时见荆公,甚喜,时诵诗说佛也。公莫略往一见和甫否?余非面莫能尽。某近到筠见子由,他亦得旨指射近地差遣,想今已得替矣。吴兴风物,足慰雅怀。郡人有贾收耘老者,有行义,极能诗,公择、子厚皆礼异之,某尤与之熟,愿公时顾,慰其牢落也。近过文肃公楼,徘徊怀想风度,不能去。某至楚泗间,欲入一文字,乞于常州住。若幸得请,则扁舟谒公有期矣。

某启。别后不意遽闻国故,哀号追慕,迨今未已。惟公忠孝体国,受恩尤异,悲苦之怀,必万常人。比日起居何如?某旦夕过江,径往毗陵,相去益近,时得上问也。为时自重。不宣。

某再启。承差人送到定国书,所报未必是实也。都下喜妄传事,而此君又不审。乃四月十七日发来邸报,至今不说,是可疑也。一夫进退何足道,所喜保马户导洛堆垛皆罢,茶盐之类,亦有的耗矣。二圣之德日新,可贺可贺!令子各安胜,未及报状也。

某启。耘老至,又辱手书,及耘老道起居之详,感慰不可言。某留家仪真,独来常,以河未通,致公见思之深。又有旧约,便当往见,而家无壮子弟,须却还般挈,定居后,一日可到也。惟深察。近日京口时有差除,或云当时亦未是实计。当先起老镐,仆或得连茹耶?惠贶三十壶,携归饷妇矣。于耘老能道,不宣。某顿首。

闻张郎已授得发勾,春中赴上,安道必与之俱来。某若得旨,当与之同舟于南,穷困之中,一段乐事,古人罕有也。不知遂此意否?秦太虚言,公有意拆却逍遥堂横廊,切谓宜且留之,想未必尔,聊且言之。明年见公,当馆于此。公雅度宏伟,欲其轩豁,卑意又欲其窈窕深密也。如何不罪。四声可罢之,万一浮沉,反为患也。幸深思之。不罪。

某再启。前者惠建茗,甚奇。醉中裁谢不及,愧悚之极。本州见阙,不敢久住,远接人到,便行。会合邈未有期,不免怅惘。舍弟召命,盖虚传耳。君实恩礼既异,责望又重,不易不易!某旧有独乐园诗云:“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持此将安归,造物不我舍。”今日类诗谶矣。见报,中宪言玉汝右揆,当世见在,告必知之。京东有干,幸示谕。

许为置朱红累子,不知曾令作否?若得之,携以北行,幸甚。如不及已,亦非急务。不罪。

某干求累子,已蒙佳惠,又为别造朱红,尤为奇少。物意两重,何以克当。捧领讫,感愧无量。旧者昨寄在常州,令子由带入京。俟到,不日便持上也。

鳆鱼三百枚,黑金棋子一副,天麻煎一篰,聊为土物。不罪,浼触令子思渴,冗中不及别启。 

某晚生,蒙不鄙与名,又令与立字,似涉僭易,愿公自命,却示及作字说,乃宠幸也。某顿首。

近得安道公及张郎书,甚安健。子由想已过矣。青州资深相见甚极欢。今日赴其盛会也。闲恐要知,惟不罪。幸幸。

屡枉专使,感怍无量。兼审比来尊体胜常,以慰下情。某近绝佳健。见教如元素黜罢,薄有所悟,遂绝此事,仍不复念。方知中有无量乐,回顾未绝,乃无量苦。辱公厚念,故尽以奉闻也。晚景若不打叠此事,则大错,虽二十四州铁打不就矣。既欲发一笑,且欲少补左右耳。不罪不罪!

公解印入觐,当过岐亭故县,预以书见约,轻骑走见极不难。慎勿枉道见过,想深识此意。乍冷,万乞自重。

承差人借示李成十幅图,遂得纵观,幸甚幸甚!且暂借留,令李明者用公所教法试摹看,只恐多累笔耳。此本真奇绝,月十日后,当于徐守处,借人赍内,令专爱护也。

某闲废无所用心,专治经书。一二年间,欲了却论语、书、易,舍弟亦了却春秋、诗。虽拙学,然自谓颇正古今之误,粗有益于世,瞑目无憾。往往又笑不会取快活,是措大余业。闻令子手笔甚高,见其写字,想见其人超然者也。

某启。知前事尚未已,言既非实,终当别白,但目前纷纷,众所共悉也。然平生学道,专以待外物之变,非意之来,正须理遣耳。若缘此得暂休逸,乃公之雅意也。黄当江路,过往不绝,语言之间,人情难测,不若称病不见为良计。二年不知出此,今始行之耳。西事得其详乎?虽废弃,未忘为国家虑也。此信的,可示其略否?书不能尽区区。

示谕宜甫梦遇于传无有,某闻见不广,何足以质。然冷暖自知,殆未可以前人之有无为证也。自闻此事,而士大夫多异论,意谓中涂必一见,得相参扣,竟不果此。意众生流浪火宅,缠绕爱贼,故为饥火所烧。然其间自有烧不着处,一念清净,便不服食,亦理之常,无足怪者。方其不食,不可强使食,犹其方食不可强使之不食也。此间何必生异论乎!愿公以食不食为旦暮,以仕不仕为寒暑,此外默而识之。若以不食为胜解,则与异论者相去无几矣。偶蒙下问,辄此奉广而已。不罪。

少恳干闻,不罪!某好携具野饮,欲问公求红朱累子两卓,二十四隔者,极为左右费,然遂成藉草之乐,为赐亦不浅也。有便望颁示,悚息悚息。某感时气,卧疾逾月,今已全安。但幼累更卧,尚纷纷也。杨道人名世昌,绵竹人,多艺。然可闲考验,亦足以遣懑也。留此几一年,与之稍熟,恐要知。

某欲面见一言者,盖谓吾济新法之初,辄守偏见,至有异同之论。虽此心耿耿,归于忧国,而所言差谬,少有中理者。今圣德日新,众化大成,回视向之所执,益觉疏矣。若变志易守以求进取,固所不敢,若𫍢𫍢不已,则忧患愈深。公此行尚深示知,非静退意,但以老病衰晚,旧臣之心,欲一望清光而已。如此,恐必获□对。公之至意,无乃出于此乎?辄恃深眷,信笔直突,千万恕之。死罪。安道公殆是一代异人。示谕极慰喜慰喜!

某再启。近在扬州入一文字,乞常州住,如向所面议。若未有报,至南都再当一入也。承郡事颇烦齐整,想亦期月之劳尔。微疾虽无大患,然愿公无忽之,常作猛兽毒药血盆脓囊观,乃可,勿孤吾党之望,而快群小之志也。情切言尽,恕其拙,幸甚。所有二赋,稍晴,写得寄上。次只有近寄潘谷求墨一诗,录呈,可以发笑也。衲衣寻得,不用更寻。累卓感留意,悚怍之甚。甘子已拜赐矣。北方有干,幸示谕。

某屏居如昨,舍弟子由得安问,此外不烦远念。久不朝觐,缘此得望见清光,想足慰公至意。其他无足云者。贵眷令子,各计安胜。中前,急足远寄,必已收得。略示谕。

某启。一别十四年,流离契阔,不谓复得见公。执手恍然,不觉涕下。风俗日恶,忠义寂寥,见公使人,差增气也。别来情怀不佳,忽得来教,甚解郁郁。且审起居佳胜为慰。某以少事,更数日,方北去宜兴,田已问去。若得稍佳者,当扁舟径往视之,遂一至湖见公,固所愿,然事有可虑者,恐未能往也。若得请居常,则固当至治下,搅扰公数月也。未间,惟万万为时自重。

某再启。别谕具感知爱之深,一一佩刻。董田已遣人去问,宜兴亲情若果尔,当乘舟径往成之。然公欲某到吴兴,则恐难为,不欲尽谈,唯深察之。到南都,欲一状申礼曹。凡刊行文字,皆先毁板,如所教也。

有监酒高侍禁永康者,与之外姻,闻亦甚谨干,望略照庇,如察其可以剪拂,又幸也。

与朱康叔十七首

某启。专使至,复领手教,契爱愈厚,可量感服。仍审比日起居佳胜,为慰。舍弟已部贱累到此平安,皆出余庇,不烦念及。珍惠双壶,遂与子由累醉,公之德也。隆暑,万万以时自重。行膺殊相,人还,上谢。

令子归侍左右,日有庭闱之乐,恨未际见,不敢辄奉书。近见提举司荐章,稍慰舆议,可喜可喜!作墨竹人,近为少闲暇,俟宛转求得,当续置之。呵呵。酒极醇美,必是故人特遣下厅也。某再拜。

某再拜。近奉书并舍弟书,想必达。胡掾至,领手教,具审起居佳胜。兼承以舍弟及贱累至,特有厚贶,羊面酒果,一捧领讫,但有惭怍。舍弟离此数日,来教寻附洪州递与之。

已迁居江上临皋亭,甚清旷。风晨月夕,杖履野步,酌江水饮之,皆公恩庇之余波,想味风义,以慰孤寂。寻得去年六月所写诗一轴寄去,以为一笑。酷暑,万乞保练。

某启。酷暑不可过,百事堕废,稍疏上问,想不深讶。比日伏想尊履佳胜。别乘过郡,承赐教及惠新酒到此。如新出瓮,极为珍奇,感愧不可言。因与二三佳士会同饮盛德也。秋热,更望保练,行膺峻陟。

胡掾与语,如公之言,佳士佳士!渠方寄家齐安,时得与之相见也。令子必且盘桓侍下。中前示谕姻亲事,可留示年月日,恐求亲者欲知之,造次造次!

某启。因循稍疏上问,不审近日尊候何如?某蒙庇如昨。秋色益佳,郡事稀少,想有游乐,无缘展奉,但积思念。乍冷,万冀以时自重。

郭寺丞一书,乞指挥送与。其人甚有文雅,必蒙清顾也。闻其坠马伤手,不至甚乎?

某启。近附黄冈县递拜书,必达。专人过此,领手教,具审起居佳胜,勿复凄冷。此岁行尽,会合何时,以增怅然,唯祈善保。敷文,宅计此月末方离陈。南河浅涩,想五六月间方到此。荷公忧恤之深,其家固贫甚,然乡中亦有一小庄子,且随分过也。归老之说,恐未能如雅志。又修理积弊,已就伦次,监司朝廷,岂有遽令放闲耶?问及物食,天渐热,难久停,恐空烦费也。海味亦不苦食。既忝雅契,自当一一奉白。

示谕亲情事,专在下怀。然此中殊少士族,若有所得,当立上闻也。写字俟少闲续纳上。墨竹如可尊意,当取次致左右,画者在此不远,必可求也。呵呵。

某启。近王察推至,辱书,承起居佳胜。方欲裁谢,又枉教敕,益增感愧。数日来偶伤风,百事皆废。今日微减,尚未有力,区区之怀,未能尽也。乍暄,惟冀以时珍摄,稍健,当别上问次。

阁名久思,未获佳者,更乞详阁之所向,及侧近故事故迹,为幸。董义夫相聚多日,甚欢,未尝一日不谈公美也。旧好诵陶潜归去来,常患其不入音律,近辄微加增损,作般涉调哨遍,虽微改其词,而不改其意,请以文选及本传考之,方知字字皆非创入也。谨小楷一本寄上,却求为书,抛砖之谓也。亦请录一本与元弼,为病倦,不及别作书也。数日前,饮醉后作顽石乱筿一纸,私甚惜之。念公笃好,故以奉献,幸检至。

令子必在左右。计安胜,不敢奉书。舍弟已到官。传闻筠州大水,城内丈余,不知虚的也。屏赞、砚铭,无用之物,公好事之过,不敢不写,装成送去,乞一览。少事不免上干,闻有潘原秀才,以买仆事被禁。某与其兄潘丙解元甚熟,最有文行。原自是佳士,有举业,望赐全庇,暑月得早出。为此人父母皆笃老,闻之,忧恐万端。公以仁孝名世,能哀之否?恃旧干渎,不敢逃罪。天觉出监之作,本以为公家宝,而公乃轻以与人,谨收藏以镇箧笥。然寻常不揆以乱道尘献,想公亦随手将与人耳。呵呵。

某启。武昌传到手教,继辱专使堕简,感服并深。比日尊体佳胜。节物清和,江山秀美,府事整办,日有胜游,恨不得陪从耳。双壶珍贶,一洗旅愁,甚幸甚幸!佳果收藏有法,可爱可爱!拙疾,乍到,不谙土风所致,今已复常矣。子由尚未到,其寸步千里也。未由展奉,尚冀以时自重。

与可船旦夕到此,为之泫然,想公亦尔。子由到此须留也,住五七日,恐知之。前曾录国史补一纸,不知到否?因书,略示谕。蒙寄惠生煮酒四器,正济所乏,珍感。生酒,暑中不易调停,极清。然闵仲叔不以口腹累人。某每蒙公眷念,远致珍物,劳人重费,岂不肖所安耶!所问凌翠,至今虚位,云乃权发遣耳,何足挂齿牙!呵呵。冯君方想如所谕,极烦留念。又蒙传示秘诀,何以当此。寒月得暇,当试之。天觉亦不得书。此君信意简率,乃其常态,未可以疏数为厚薄也。酒法是用绿豆为曲者耶?亦曾见说来,不曾录得方,如果佳,录示亦幸。

叠蒙寄惠酒、醋、面等,一一收检,愧荷不可言。不得即时裁谢,想仁明必能恕察。老媳妇得疾,初不轻,今已安矣。不烦留念。食隔已纳武昌吴尉处矣。适少冗,不敢稽留来使。少间,别奉状次。

见天觉书中言,当世云冯君有一学服朱砂法,甚奇。惟康叔可以得之,不知曾得未?若果得,不知能见传否?想于不肖不惜也。

今日偶读国史,见杜羔一事,颇与公相类。嗟叹不足,故书以奉寄,然幸勿示人,恐有嫌者。江令乃尔,深可罪。然犹望公怜其才短,不逮而已。屡有干渎,蒙不怪,幸甚!其令章宪今日恐到此,知之。

杜羔有至性,其父河北一尉而卒。母非嫡,经乱不知所之。会堂兄兼为泽潞判官,尝鞠狱于私第。有老妇辩对,见羔出入,窃语人曰:“此少年状类吾夫。”讯之,乃羔母也。自此迎侍而归。又往访先人之墓,邑中故老已尽,不知所在。馆于佛寺,日夜悲泣。忽视屋柱煤烟之下,见数行书,拂而视之,乃父遗迹云:“我子孙若求吾墓,当于某村家问之。”羔哭而往。果有老父年八十余,指其丘垅,因得归葬。羔官至工部尚书,致仕。此出唐李肇国史补。近偶观书,叹其事颇与朱康叔相似,因书以遗之。元丰三年九月二十五日记。

近日随例纷冗,有疏上问,不审起居何如?两日来武昌如闻公在告,何也?岂尊候小不佳乎?无由躬问左右,但有驰系。冬深寒涩,尤宜慎护。

章质夫求琵琶歌词,不敢不寄呈。安行言,有一既济鼎样在公处,若铸造时,幸亦见为作一枚,不用甚大者,不罪不罪!前日人还,曾附古木丛竹两纸,必已到。今已写得经藏碑附上。令子推官侍下,计安胜,何时赴任,未敢拜书也。

与胡深夫五首

某启。自闻下车,日欲作书,纷冗衰病,因循至今,叠辱书诲,感愧交集。比日起居佳胜。未缘瞻奉,伏望以时保练。

乍到整葺,想劳神用。浙西数郡,例被淫雨飓风之患,而秀之官吏,独以为无灾,以故纷纷至此。公下车倍加绥抚,不惜高价广籴,以为嗣岁之备。宪司行文,欲收籴米,此最良策,而榷户专斗所不乐,故妄造言语,聪明所照,必不摇也。病中,手字不谨。

某久与周知录兄弟游,其文行才器,实有过人,不幸遭丧,生计索然,未能东归九江。托迹治下,窃谓仁明必有以安之,不在多言。今托柳令咨白。冗中,不尽区区。

彦霖之政,光绝前后,君复为僚,可喜。船斩新辍借,知之。冗中不一。

某以衰病纷冗,裁书不谨,惟恕察。王京兆因会,幸致区区。久不发都下朋旧书,必不罪也。

与朱行中舍人四首

某启。别后两奉状,想一一闻达,比日履兹春和,台候胜常。某留滞赣上,以待春水至,此月末乃发。瞻望惋怅。南海虽外,然雅量固有以处之矣。诗酒之乐,恨不日陪接也。更冀若时为国保练,不宣。某再拜。

某已得舟,尚在赣石之下,若月末不至,当乘小舟往就之。买公用人以节级持所赍钱窜去,又以疾疫气多死亡者,以此求还。亦官舟无用多人,故悉遣回。皆以指挥严切,甚得力,乞知之。适少冗,驰问不尽区区。某再拜。

少事不当上烦,东莞资福长老祖堂者,建五百罗汉阁,极宏丽,营之十年,今成矣。某近为作记,公必见之。涂中为告文安国,篆额甚妙。今封附去人。公若欲观,拆开不妨,却乞差一公人赍附祖堂者。不罪!某再拜。

  又

某启。蒙眷厚借搬行李人,感愧不在言也。但节级朱立者无状,侵渔不已,又遂窜去。林聪者,又殴平人几死。见禁幸所殴者渐安,决不死耳。此中多言于法有碍,不可带去,故辄牒虔州云。得明公书,令某遣还,多难畏事,想必识此心也。买公用人,于法无碍,故仍旧带去。此二十余人,皆谨力不作过,望不赐罪。穷途作事皆此类,惭怍不可言。已得二座船,不失所矣。幸不贻念。陋句数首,端欲发一笑耳。某再拜。

与李之仪五首

某年六十五矣,体力毛发,正与年相称,或得复与公相见,亦未可知。前者皆梦,已后者独非梦乎?置之不足道也。所喜者,在海南了得易、书、论语传数十卷,似有益于骨朽后人耳目也。少游遂卒于道路,哀哉!痛哉!世岂复有斯人乎?端叔亦老矣。迨云须发已皓然,然颜极丹且渥,仆亦正如此。各宜閟啬,庶几复见也。儿侄辈在治下,频与教督,一书,幸送与。某大醉中不成字。不罪不罪!

某启。契阔八年,岂谓复有见日。渐近中原,辱书尤数,喜出望外。比日起居佳胜。某已得舟,决归许,如所教。而长子迈遽舍字,深以为恨。报除辇运,似亦不恶。近日除目,时有如人所料者。此后端叔必已信安矣。但老境少安,余皆不足道。乍热,万万以时自爱。某再拜。

某以囊装罄尽,而子由亦久困无余,故欲就食淮浙。已而深念老境,知有几日,不可复作两处。又得子由书,及见教语,尤切,已决归许下矣。但须少留仪真,令儿子往宜兴剖制变转,往还须月余,约至许下,已七月矣。去岁在廉州,托孙叔静寄书及小诗,达否?叔静云:端叔一生坎轲,晚节益牢落。正赖鱼轩贤德,能委曲相顺,适以忘百忧。此岂细事,不尔,人生岂复有佳味乎?叔静相友,想得其详,故辄以奉庆。忝契,不罪!

近托孙叔静奉书,远递得达否?比来尊体如何?眷聚各安胜。某蒙恩领真祠,世间美仕,复有过此者乎?伏惟君恩之重,不可量数,遥知朋友为我喜而不寐也。今已到虔,即往淮浙间,居处多在毗陵也。子由闻已归许,秉烛相对,非梦而何。一书乞便送与。余惟万万自爱。某再拜。

某启。辱书多矣,无不达者。然不一荅,非特衰病简懒之过,实以罪垢深重,不忍更以无益寒温之间,玷累知交。然竟不免累公,惭负不可言。比日承已赴颕昌。伏惟起居佳胜,眷聚各安庆。某移永州。过五羊,度大庾,至吉出陆,由长沙至永。荷叔静拏舟相送数十里,大浪中作此书上问,无他祝,惟保爱之外,酌酒与妇饮,尚胜俗侣对。梅二丈诗云耳。

与冯祖仁四首

某慰疏言。伏承艰疚,退居久矣,日月逾迈,衰痛理极,未尝获陈区区,少解思慕万一,实以漂寓穷荒,人事断绝,非敢慢也。比辱手疏,且审孝履支持,廓然逾远,追恸何及。伏冀俯礼适变,宽中强食。谨奉慰疏,不次。

蒙示长笺,粲然累幅,光彩下烛,衰朽增华。但以未拜告命,不敢具启荅谢,感怍不可言喻。老瘁不复畴昔,但偶未死耳。水道间关,寸进更二十余日,方至曲江,首当诣宇下。区区非面不既,乏人写大状,不罪。手拙简略。不次。

昨日辱远迓,喜慰难名。客散,已夜,不能造门。早来又闻已走松楸,未敢上谒。领手教,愧悚无地。至节,想惟孝思难堪,奈何!来日当往谒慰。节辰蒙惠羊边酒壶,仁者之馈,谨以荐先,感佩不可言也。

两日不果诣见。伏计孝履如宜。欲告借前日盛会包子厨人一日,告白朝散,绝早遣至。不罪不罪!家人辈欲游南山,祖仁若无事,可能同到彼闲行否?

与黄师是

行计屡改。近者幼累舟中皆伏暑,自愍一年在道路矣,不堪复入汴出陆。又闻子由亦窘用,不忍更以三百指诿之,已决意旦夕渡江过毘陵矣。荷忧爱至深,故及之。子由一书,政为报此事,乞早与达之。尘埃风叶满室,随扫随有,然不可废扫,以为贤于不扫也。若知本无一物,又何加焉。有诗录呈:“帘卷窗穿户不扃,隙尘风叶任纵横。幽人睡足谁呼觉,欹枕床前有月明。”一笑一笑!某再拜。

与广西宪曹司勋五首

某启。奉别忽二载,奔走南北,不暇附书申问。子由转附到天门冬煎,故人于我至矣。日夜服食,几月遂尽之。到惠州,又递中领手书,懒废已放,不即裁谢。死罪死罪!

一云与林天和

某启。专人辱书,仰服眷厚。仍审比来起居清胜,至慰至慰!长子未得耗,小儿数日前往河源,独干筑室,极为劳冗。承惠牙蕉数品,有未尝识者。幸得遍尝,感愧不已。匆匆奉谢。

某启。数日稍清冷。伏惟起居佳胜。构架之劳,殊少休暇,思企清论,日积滞念,尚冀保卫。区区之至。因吴子野行,附启,不宣。

某启。专人至,赐教累幅,慰拊周至。且审比来起居佳胜,感慰兼至。某得罪几二年矣,愚陋贪生,辄缘圣主宽贷之慈,灰心槁形,以尽天年,即目殊健也。公别后,闻微疾尽去,想今益康佳。养生亦无他术,安寝无念,神气自复。知吕公读华严有得,固所望于斯人也。居闲偶念一事,非吾子方莫可告者。故崇仪陈侯,忠勇绝世,死非其罪。庙食西路,威灵肃然,愿公与程之邵议之。或同一陈乞载祀典,使此侯英魄,少信眉于地中。如何如何!然慎勿令人知不肖有言也。陈侯有一子在高邮,白首,颇有立,知之。蒙惠奇茗、丹砂、乌药,敬饵之矣。西路洞丁,足制交人,而近岁绥驭少方,殆不可用,愿为朝廷熟讲之。此外,惟万万自重。

公劝某不作诗,又却索近作。闲中习气不免有一二,然未尝传出也。今录三首奉呈,看毕便毁之,切祝千万!惠州风土差厚,山水秀邃,食物粗有,但少药耳。近报有永不叙复旨挥,正坐稳处,亦且任运也。子由频得书,甚安。某惟少子随侍,余皆在宜兴。见今全是一行脚僧,但吃些酒肉耳。此书此诗,只可令之邵一阅,余人勿视也。

与晦夫一云与赵仲修

某启。辱荅教,感服。风月之约,敢不敬诺。庚公南楼所谓老子于此兴复不浅,便当携被往也。

与范梦得八首

某启,一别俯仰十五年,所喜君子渐用,足为吾道之庆。比日起居何如?某旦夕南迁,后会无期,不能无怅惘也。过扬,见东平公极安,行复见之矣。新著必多,无缘借观,为耿耿耳。乍暄,惟顺候自重。因李豸秀才行,附启上问。不宣。

某启。辱教字,起居佳胜。郊外路远,不当更烦屈临,可且寝处耳,有事以书垂喻可也。界纸望示及,来日自不出,只在舟中静坐。惠贶凤团,感眷意之厚。热甚,不谨。

某启。辱教,承台候康胜为惠。得请知幸,以未谢尚稽谒见,悚息悚息!子功复旧物,甚慰众望。来日方往浴室也。人还,匆卒。不宣。

某启。不肖所得寡薄,惟公爱念,以道义相期,眷予无穷。既承,感恋不可言。乍寒,不审起居安否?某已次陈桥,瞻望益远。惟万万以时自重。

今日谒告,不克往见。辱教,伏承尊体佳胜。杨君举家人服其药多效,亦觉其稳审。然近见王定国云,张安道书云,曾下疏药,数日不能食,又谢之,不满意,然不知果尔否?有闻,不敢不尽。

某启。辱手简,且审起居佳胜为慰。和篇高绝,木与种者皆被光华矣。幸甚幸甚!旧句奇伟,试当强勉继作。匆匆,不宣。

某启。违远二年,瞻仰为劳。辱书,承起居佳胜,慰喜可量。觐罢,当往造门,并道区区。

某启。昨日方叔处领手诲,今又辱书,备增感慰。乍冷,台候胜常。未由诣见,但有钦仰。匆匆,上启。

与孙叔静七首

昨日辱临顾,夙昔之好,不替有加,感叹深矣。属饮药汗后,不可以风,未即诣谢。又枉使旌,重增悚惕。捧手教,且审尊体佳胜。旦夕造谒,以究所怀。

辱手教,伏审晚来起居佳胜。惠示珠揽,项所未见,非独下视沙塘矣。应当一笑。羊面酒醋为惠,礼意兼厚,敬已拜赐,感佩之极。

前日辱下顾,尚未走谢,悚息不已。捧手教,承起居佳胜。卑体尚未清快,坐阻谈论,为怅惘也。惠示妙剂及方,获之幸甚,从此衰疾有瘳矣。

已别,瞻企不去心。辱手教,且审起居佳胜,感慰之极。早来风起,舟不敢解,故复少留,因来净慧与惠州三道人语耳。无缘重诣,临纸惋怅。

令子重承访及,不暇往别,为愧深矣。珍惠菜膳,增感怍也。河源藤已领,衰疾有可恃矣。

眉山人有巢谷者,字元修。曾应进士武举,皆无成。笃于风义。已七十余矣,闻某谪海南,徒步万里,来相劳问,至新兴病亡。官为藁殡,录其遗物于官库。元修有子蒙在里中,某已使人呼蒙来迎丧,颇助其路费,仍约过永而南,当更资之。但未到耳,旅殡无人照管,或毁坏暴露,愿公愍其不幸。因巡检至其所,特为一言于彼守令,得稍修治其殡,常戒主者保护之,以须其子之至,则恩及存亡耳。死罪死罪!

去德弥月,思仰萦怀。比日履此新阳,起居增胜。行路百阻,至英方再宿矣。少留数日。此去尤艰阂,借舟,未知能达韶否?流行坎止,辄复任缘,不烦深念也。后会未卜,惟万万为国自重。

荅刘贡父二首

久阔暂聚,复此违异,怅惘至今。公私纷纷,有失驰问,辱书,感怍无量。字画妍洁,及问来使,云尊貌比初下车时晳且泽矣,闻之喜甚。比来起居想益佳。何日归觐,慰士大夫之望。未间,万万为时自重,不宣。

某忝冒过甚,出于素奖。然迂拙多忤,而处争地,不敢作久安计,兄当有以教督之。血指汗颜,旁观之诮,奈何奈何!举官之事,有司逃失行之罪,归咎于兄。清明在上,岂可容此,小子何与焉。茯苓松脂虽乏近效,而岁计有余,未可弃也。默坐反照,瞑目数息,当记别时语耶?

荅鲁子宣三首

某启。流落江湖,晚复叨遇,惟公知照,如一日也。孤愚寡与,日亲高谊,谓可永久,不谓尚烦藩翰之寄。违阔以来,思仰日深。特辱书教,伏审履兹秋凉,台候万福,欣慰之极。二圣思治,求人如不及,公岂久外。惟千万顺时为国自爱。

自公之西,有识日望诏还,岂独契爱之末。边落宁肃,公岂久外哉!示谕塔记,久不驰纳,愧恐之极。乞少宽之,秋凉下笔也。亲家柳子良宣德赴潞幕,获在属城,知幸知幸!谨奉手启,冗迫不尽区区。

某启。辱教,伏承台候万福为慰。塔记非敢慢,盖供职数日,职事如麻,归即为词头所迫,率以半夜乃息,五更复起,实未有余暇。乞限一月,所敢食言者有如河,愿公一笑而恕之。旦夕当卜一邂逅而别。

与李公择

秋色佳哉,想有以为乐。人生惟寒食重九,慎不可虚掷,四时之变,无如此节者。近有潮州人寄一物,其上云扶劣膏,不言何物。状似羊脂而坚,盛竹筒中,公识此物否?味其名,必佳物也。若识之,当详以示,可分去,或问习南海者。子由近作栖贤僧堂记,读之惨懔,觉崩崖飞瀑,逼人寒栗。

与姜唐佐秀才六首

某启。特辱远访,意贶甚重。衰朽废放,何以获此,悚汗不已。经宿起居佳胜。长笺词义兼美,穷陋增光。病卧,不能裁荅,聊奉手启。

某启。昨日辱夜话,甚慰孤寂。示字,承起居安胜。奇荈佳惠,感服至意,当同啜也。适睡,不即荅,悚息。某顿首。

今日霁色尤可喜。食已,当取天庆观乳泉泼建茶之精者,念非君莫与共之。然早来市无肉,当共与啖菜饭耳。不嫌,可只今相过。某启上。

适写此简,得来示,知巡检有会,更不敢邀请。会若散早,可来啜茗否?酒面等承佳惠,感愧感愧!来旦饭必如诺。十月十五日白。

某启。别来数辱问讯,感怍至意。毒暑,具喜起居佳胜。堂上嘉庆,甚慰所望也。知非久适五羊,益广学问,以卒远业。区区之祷。此外万万自重。不宣。

某已得合浦文字,见治装,不过六月。初离此,只从石排或澄迈渡海,无缘更到琼会见也。此怀甚惘惘。因见贰车,略道下恳。有一书至儿子迈处,从者往五羊时,为带去,转托何崇道附达,为幸。

儿子治装冗甚,未及奉启。所借烟萝子两卷、吴志四册、会要两册,并驰纳。

与傅维岩秘校四首

某启。专人至,承不鄙罪废,长笺见及,援证古今,陈义甚高,伏读愧感。仍审比来起居佳胜,至慰至慰!守局海徼,淹屈才美,然仕无高下,但能随事及物,中无所愧,即为达也。伏暑,万万自爱。不宣。

衰病裁荅,草草不讶。知不久美解,即获会见,至喜至喜!掩骼之事,知甚留意。旦夕再遣冯、何二士面禀,亦有钱物在二士处。此不𫌨缕。曾城荔子一篮,附去人持上。不罪不罪!某又上。

某启。远蒙惠书,非眷念之厚,何以及此。仍审比来起居佳胜,感慰兼集。老病之余,复此穷独,岂有再见之期,尚冀勉进学问,以究远业。余惟万万自爱。不宣。

官事有暇,得为学不辍否?有可与往还者乎?此间百事不类海北,但杜门面壁而已。彼中如有粗药治病者,为致少许。此间如苍术、橘皮之类,皆不可得,但不嫌粗贱,为相度致数品。不罪不罪!

与林天和长官二十三首

某启。近辱手书,冗中不果即荅,悚息悚息!春寒,想体中佳胜。火后,凡百想劳神用,勤民之意,计不倦也。未由披奉,万万自爱。不宣。

某启。专人辱书,具审起居佳胜为慰。春物益妍,时复寻赏否?想亦以雨轸怀也。未由往见,万万若时加摄。不宣。

小儿往循已数日矣,贱累闰月初可到此。新居旦夕毕工,承问及,感感不已。领书,又惠笋蕨,益用愧刻。闻相度移邑,果尔否?

某启。辱手教,伏承起居佳胜,甚慰驰仰。承问贱累,正月末已到赣上矣,闰月上旬必到此也。考室劳费,乃老业也,旦夕迁入。未由会见,万万以时自重。不宣。

花木栽,感留意惠贶。鹿肉尤增惭荷。某又上。

某启。近数奉书,想皆达。雨后清和,起居佳胜。花木悉佳品,又根拨不伤,遂成幽居之趣。荷雅意无穷,未即面谢为愧耳。人还,匆匆。不宣。

某启。昨日辱访别,尤荷厚眷。恨老病龙钟,不果诣达,愧负多矣。经宿起居何如,果成行未?忘己为民,谁如君者。愿益进此道,譬之农夫,不以水旱而废藨蔉也。此外,万万自爱。不宣。

某启。比日蒸热,体中佳否?承惠杨梅,感佩之至。闻山姜花欲出,录梦得诗去,庶致此馈也。呵呵。丰乐桥数木匠请假暂归,多日不至,敢烦旨麾勾押送来为幸。草草奉启。不罪。

某启。人来,辱书,具审比日尊体佳胜,甚慰所望。出意加减秧马,曲尽其用,非拊字究心,何以得此,具白太守矣。乍热,万以时加啬。不宣。

某启。人来,辱手教,具审起居佳胜。吏民畏爱,谣颂布闻,甚慰所望。秧马聊助美政万一耳,何足云乎?承示喻,愧悚之至。僧磨已成,秋凉当往观也。毒热,万万为民自爱。不宣。

某启。辱教,承微疾已平,起居清胜,甚慰驰仰。暑雨不常,官事疲勚,摄卫为难。惟加意节调,以时休息为佳也。匆匆。不宣。

某启。多日不奉书,思仰之至。伏暑,尊体何如?惠贶荔子极佳,郡中绝少得,与数客同饮,幸甚幸甚!未由合会,万万以时自爱。某再拜。

某启。辱手教,承起居佳胜。久以冗率,有阙驰问,愧企深矣。承惠龙眼、牙蕉,皆郡中所乏,感怍之至。未由瞻奉,万万以时自重。不宣。

高君一卧遂化,深可伤念,其家不失所否?瘴疫横流,僵仆者不可胜计,奈何奈何!某亦旬日之间,丧两女使,谪居牢落,又有此狼狈,想闻之亦为之怃然也。某再启。

某启。近日辱书,伏承别后起居佳胜,甚慰驰仰。数夕月色清绝,恨不同赏,想亦对景独酌而已。未即披奉,万万自重。人还,布启。不宣。

某启。近辱过访,病中恨不款奉。人来,枉手教,具审起居佳胜,至慰至慰!旦夕中秋,想复佳风月,莫由陪接,增怅仰也。乍凉,万万自重。不宣。

某启。人还,奉书必达。即候渐凉,起居佳否?叠烦颐旨,感怍交深,未缘面谢,惟祝若时自重。不宣。

某启。秋高气爽,伏计尊候清胜。公宇已就,想日有佳思。未缘披奉,万万以时珍啬。不宣。

某启。前日人回,裁谢必达。比日履兹薄冷,起居佳否?未缘展奉,但有翘想。尚冀保卫。区区之至,不宣。

某启。近奉状,知入山未还。即日想已还治,起居佳否?往来冲冒,然胜游计不为劳也。未瞻奉间,更乞若时自重。不宣。

某启。辱书,承起居佳胜。示谕幼累已到,诚流寓中一喜。然老稚纷纷,口众食贫,向之孤寂,未必不佳也。可以一笑。蒸郁未解,万万以时自重,不宣。

骨肉远至,重为左右费。羊面、鲈鱼,已拜赐矣。感怍之至。

某启。从者往还见过,皆不款奉,愧仰何胜。辱书,承起居清胜。闻还邑以来,老稚鼓舞,数日调治,想复清暇矣。岁暮,万万加爱。不宣。

某启。昨日江干邂逅,未尽所怀。来日欲奉屈早膳,庶少款曲。阙人,不获躬诣。不罪。

与张朝请五首

某启。兄弟流落,同造治下,蒙不鄙遗,眷待有加。感服高谊,悚佩不已。别来未几,思仰日深。比日起居何如?某已到琼,过海无虞,皆托余庇。旦夕西去,回望逾远,后会无期。惟万万以时自重,慰此区区。途次裁谢,草草。不宣。

海南风物,与治下略相似。至于食物,人烟萧条之甚,去海康远矣。到后,杜门默坐,喧寂一致也。蒙差人津送,极得力,感感。舍弟居止处,若得早成,令渠获一定居。遗物离人,而游于独,乃公之厚赐也。儿子干事未暇上状。不罪。某上启。

某再启。闻已有诏命,甚慰舆议,想旦夕登途也,当别具贺幅。某阙人写启状,止用手书,乞加恕也。子由荷存庇深矣,不易一二言谢也。新春,海上啸咏之余,有足乐者。岛中孤寂,春色所不到也。某再拜。

某启。久不上状,想察其衰疾多畏,非简慢也。新军使来,捧教字,具审比日起居佳胜,感慰兼极。某到此数卧病,今幸少间。久逃空谷,日就灰槁而已。因书瞻望,又复怅然。尚冀若时自厚,区区之余意也。不宣。

新酿四壶,开尝如宿昔,香味醇冽,有京洛之风,逐客何幸得此,但举杯属影而已。海错亦珍绝。此虽岛外,人不收此,得之又一段奇事也。眷意之厚,感怍无已。

荅汉卿

某启。辱教,承起居佳胜为慰。知不久入城,遂当一见,何幸如之。地黄煎已领,感怍。适自局中还,热甚,懑塞。奉书。地黄煎蒙寄惠,极佳。姜蜜之剂,甚适宜也。仰烦神用,愧感不可言。

谢吕龙图三首京师

龙图阁老执事。某西蜀之鄙人,幼承家训,长知义方,粗识名教,遂坚晚节。两登进士举,一中茂才科,故当世名公巨卿,亦尝赐其提挈爱怜之意。故欧公引之于其始,韩公荐之于其中,今又阁下举之于其后。自惟末学,辱大贤者之知,出自天幸。然君子之心,以公而取士,其小人之志,终荷恩以归心。但空省循,何由论报。比者上以片言只字谢德于门下,而其诚之所加,意有所不能尽,意之所至,言有所不能宣,故其见于笔舌者,止此而已。惟高明有以容而亮之。

前以拙讷,上尘听览,方惧获罪于门下,而无以容其诛。又辱荅教,言辞款密,礼遇优隆,而褒扬之句,有加于前日,此不肖所以且喜且惧,而莫知所措也。珍函已捧受讫,谨藏之于家,以为子孙之美观。蔀屋之陋,复生光彩,陈根之朽,再出英华,乃阁下暖然之春,有以妪育成就之故也。择日斋沐,再诣馆下。临纸涩讷,情不能宣,伏惟恕其愚。

某久以局事汩没,殊不获觏止。窃惟应得疏绝之罪于左右,不意宽仁含垢,察其俗状之常情,恕其简略之小过,光降书辞,曲加劳问,拜贶之际,益增厚颜。旦夕诣宾次。盛暑,伏惟为朝廷自爱,上副注倚之心,下慰舆人之望。

与杨济甫

为别忽已半岁,倾想之怀,远而益甚。即日起居何如,贵眷各安不?自离家至荆南,数次奉书,计并闻达。前月半已至京,一行无恙。得腊月中所惠书,甚慰远意。见在西岗赁一宅子居住,恐要知悉。春暄,未缘会见,千万珍重珍重!

荅王龙图

辱简,承孝履如宜。新诗宠行,甚幸。但称道太过,非所以安不肖也。余所谕,谨在意。

与杨济甫凤翔

奉别三更岁律,思渴日深。即日履此新春,起居多胜。贵聚各佳安。某前月十四日到凤翔,十五日已交割讫。人事纷纷,久稽裁问,想自尊君襄事,后来渐获闲静,营干诸事,必且济办。某此与贱累如常。今因范元归,奉书闻露。气候渐和,更希珍重。

与蒲诚之六首

某启。闻轩马已至多时,而性懒作书,不因使赍手教来,虽有倾渴之心,终不能致一字左右也。悚愧悚愧!盛热殊不可过,承起居佳裕,甚喜甚喜!某此并无恙,京师得信亦安。但近得山南书,报伯母于六月十日倾背,伯父之丧未及一年,而灾祸仍重如此,何以为心。家兄惟三哥在左右,大哥、二哥必取次一人归山南,谋扶柩还乡也。人生患难,至有如此极者,烦恼烦恼!知郡事颇简,足以寻绎旧学也。同僚中有可与相处而乐者否?新牧倅皆在此,常相见,恐知悉。残暑,更冀顺时珍重。

近闻员秘丞言,闻于诚之,韩益州欲令诚之替某。若得请,固所喜幸也。然某尽今岁,方及二年,不知朝廷肯令某成资解去否?若必俟三考,则于诚之为太淹缓,安用也,向经由时,甚恨不款曲,今若因此得从容接奉,何喜如之。陈文日日见,甚安。

近递中辱书,方欲附问,人来,又承手教,审闻起居佳胜,差慰瞻望。新命必已下,伏增欣庆。茍相知,岂必为交代,但奉见稍远耳。承又须归觐,奔波良不易也。秋凉,千万善爱。

闻车骑已在二曲,即见风采,喜慰可知。冒寒,行李不易,久此僻左,获奉清游,幸甚也。

今日比欲更接清话少顷,而人事纷纷,至今不得暂息。欲奉谒次,闻府官尽出,接张省簉,须至旦出城。恐讶不来,走此闻达。

长安之别,忽然改岁。伏计履兹新春,起居增庆。某明日至府谒见,预增欣忭,然不免有少事干聒。为本府带得接新戎兵士数十人,比谓到京,却中途逢本官行李颇阙,事欲告于贵府,添差防护厢军十余人。昨本有防护二十人,为华州减却十人,但只依元数亦差较也,告早为擘画。某更不住,后日绝早发去也。恃眷契,喋喋喧黩,幸为留念。

与杨济甫

冬寒,远想起居佳胜。此去替不两月,更不能归乡,且入京去。愈远依黯。近得王道矩书云,朝夕一来此,相看告便。如递中惠一书,贵知道矩几日起发,此干告早及,某只十二月十七八间离岐下也。

荅杨济甫二首除丧还朝

某近领腊下教墨,感服眷厚,兼审起居佳胜。某此与贱累如常。舍弟差入贡院,更半月可出。都下春色已盛,但块然独处,无与为乐。所居厅前有小花圃,课童种菜,亦少有佳趣。傍宜秋门,皆高槐古柳,一似山居,颇便野性也。渐暖,惟千万珍重。

递中屡得数书,知尊体佳胜,贵眷各安。示及发递引目,契勘得并到,但乡亲书皆五六十日,不独济甫也。府推之命,只是暂权发遣,更月余正官到,即仍旧管官诰院也。府中冗绊,非拙者所乐,恐知。都下所须,示及。

与杨济甫

近领来书,喜知眠食佳安。某此与贱累并安。陈州舍弟亦安,不烦念及。久客都下,桂玉所迫,囊装并竭。今冬积雪四五尺,僦居敝陋,殊无聊,惟日望一差遣出去耳。末由披奉,千万珍重。

荅宝月大师二首

久不奉书,盖冗惰相因,必未讶也。史厚秀才及蔡子华处领来书,知法体佳胜,此中并安。请补外,蒙恩除杭倅,旦夕出京,且往陈州相聚,至九月初方行。逾远乡里,曷胜依黯。累示及瑜、隆紫衣师号,近为干得王诜驸马奏瑜为海慧大师文字,更旬日方出。圆觉经云:“法界海慧,照了诸相。”文潞公亦许奏隆紫衣,然须俟来年,遇圣节方可奏。已差祠部吏人到王驸马宅,计会与瑜师文字,才得便入递次,莫更一两月,方得敕出。此事自难得,偶成此二事也。临行草草,书不尽所怀,惟千万珍重。

屡蒙寄纸,一一愧荷。驸马都尉王晋卿画山水寒林,冠绝一时,非画工能仿佛。得一古松帐子奉寄,非吾兄别识,不寄去也。幸秘藏之,亦使蜀中工者见长意思也。他甚珍惜,不妄与人。

与大觉禅师琏公杭倅

人至,辱书,伏承法候安裕,倾向倾向!昨奉闻欲舍禅月罗汉,非有他也。先君爱此画,私心以为舍施,莫如舍所甚爱;而先君所与厚善者莫如公;又此画颇以灵异,累有所觉于梦寐,不欲尽谈,嫌涉怪尔,以此,益不欲于俗家收藏。意止如此。而来书乃见疑,欲换金水罗汉,开书不觉失笑。近世士风薄恶,动有可疑,不谓世外之人犹复尔也。请勿复谈此。某比乏人可令赍去,兵卒之类,又不足分付,告吾师差一谨干小师赍笼仗来迎取,并古佛一轴,亦同舍也。钱塘景物,乐之忘归。舍弟今自陈州得替,当授东南幕官,冬初恐到此,亦未甚的。诗笔计益老健,或借得数首一观,良幸。到此,亦有拙恶百十首,闲暇当录寄也。

荅范梦得二首

久以事牵,不遑奉书,深以为愧。中间安上处及递中捧来教,具审起居佳胜。某旅宦粗遣,春夏间殊少事。近日并觉冗坌,盗贼狱讼常满,盖新法方行故也。疲薾无状。馆中清佚,至为福地。然知平日交游皆不在,何以为乐。某旬日来,被差本州监试,得闲二十余日。在中和堂、望海楼闲坐,渐觉快适,有诗数首寄去,以发一笑。

久不奉书,愧负不可言。不审比辰起居佳否?某此粗遣,但亲友疏阔,旅怀牢落尔。屡得蜀公书,知佳健。二家兄书云,每去辄留食,食倍于我辈,此大庆也。频得潞公手笔,皆详悉精好。富公必时见之,闻其似四十许人,信否?君实固甚清安。得此数公无恙,差慰人意。无缘面言,惟顺时自爱。

与郭功父五首

昨日承顾访,殊慰久阔。经夕起居佳否?某出院本欲往见,以下痢乏力未果,想未讶也。略奉启,布谢万一。

元本阙四字瞻奉,喜慰可量。既以不出,又数日卧病,遂元本阙五字起居佳否?某下痢虽止,尚羸薾也。谨奉启布谢。

儿子归来,别无可为土物,御笔一双,赐墨一圭,新茶二饼,皆得之大臣家真物也。不罪浼渎。

辱访临,感怍。独以匆遽为恨,迫行不往谢,惟宽恕。乍热,万万自重。

别来瞻仰无穷,风雪凝寒,从者勤矣。辱书,承起居甚佳,为使者即至,必且暂还,惟万万自重。


佳句

  •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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