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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九


                  
东坡后集
   卷十九

释教五十首

请净慈法涌禅师入都疏

京师禅学之盛,发于本、秀二公。本既还山,秀复入寂。驸马都尉张君予来聘法涌,继扬宗风;东坡居士适在钱塘,实为敦劝。太丘道广,广则难周;仲举性峻,峻则少通。法涌童子画沙,已具佛智;维摩无语,犹涉二门。虽吾先师,不异是说;质之孔孟,盖有成言。不为穿窬,仁义不可胜用;博施济众,尧舜其犹病诸。我愿法涌广大慈悲,印宗仁得仁之侣;深严峻峙,诃未证谓证之人。本自不然,伏惟珍重。

舍铜龟子文

苏州报恩寺重造古塔,诸公皆舍所藏舍利。予无舍利可舍,独舍盛舍利者,敬为四恩三有舍之。故人王颐为武功宰,长安有修古塔者,发旧葬得之以遗余,余以藏私印。成坏者有形之所不免,而以藏舍利则可以久存,藏私印或以速坏。贵舍利而贱私印,乐久存而悲速坏,物岂有是哉。余其并是舍之。

书若逵所书经后

楚怀比丘,示我若逵所书二经。经为几品,品为几偈,偈为几句,句为几字,字为几画,其数无量。而此字画,平等若一,无有高下,轻重大小。云何能一?以忘我故。若不忘我,一画之中,已现二相,而况多画。如海上沙,是谁磋磨,自然匀平,无有麤细。如空中雨,是谁挥洒,自然萧散,无有疏密。咨尔楚逵,若能一念,了是法门,于刹那顷,转八十藏,无有忘失,一句一偈。东坡居士,说是法已,复还其经。

重请戒长老住石塔疏

大士未曾说法,谁作金毛之声;众生各自开堂,何关石塔之事。去无作相,住亦随缘。长老戒公,开不二门,施无尽藏。念西湖之久别,本是偶然;为东坡而少留,无不可者。一时作礼,重听白推。渡口船回,依旧云山之色;秋来雨过,一新钟鼓之音。

书孙元忠所书华严经后

余闻世间凡富贵人,及诸天龙鬼神具大威力者,修无上道难,造种种福业易。所发菩提心,旋发旋忘,如饱满人,厌弃饮食。所作福业,举意便成,如一滴水,流入世间,即为江河。是故佛说此等,真可畏怖,一念差失,万劫堕坏,一切龙服,地行天飞,佛在依佛,佛成依僧,皆以是故。维镇阳平山子龙,灵变莫测,常依觉实,二大比丘。有大檀越孙温靖公,实能致龙,与相宾友。曰雨曰霁,惟公所欲。公之与此,二大比丘,及此二龙,必同事佛,皆受佛记。故能于未来世,各以愿力,而作佛事。观公奏疏,本欲为龙作庙,又恐血食,与龙增业,故上乞度僧,以奉祠宇。公之爱龙,如爱其身,只令作福,不令造业。若推此心,以及世间,待物如我,待我如物。予知此人,与佛无二,觉既圆寂,公亦弃世。其子元忠,为公亲书华严经八十卷,累万字,无有一点一画见怠惰相。人能摄心,一念专静,便有无量应感。而元忠此心尽八十卷,终始若一。予知诸佛,悉已见闻,若以此经置此山中,则公与二士若龙,在在处处,皆当相见。共度众生,无有穷尽,而元忠与予,亦当与焉。

观音赞

兴国浴室院法真大师慧汶,传宝禅月大师贯休所画十六大阿罗汉,左朝散郎集贤校理欧阳棐,为其女为轼子妇者,舍所服用装新之。轼亦家藏庆州小孟画观世音,舍为中尊,各作赞一首,为亡者追福灭罪。

众生堕八难,身心俱丧失。惟有一念在,能呼观世音。火坑与刀山,猛兽诸毒药。众苦萃一身,呼者常不痛。呼者若自痛,则必不能呼。若其了不痛,何用呼菩萨。当自救痛者,不烦观音力。众生以二故,一身受众苦。若能真不二,则是观世音。八万四千人,同时俱赴救。

罗汉赞十六首

第一

正坐敛眉,扼腕立拂。问此大士,为言为默?默如雷霆,言如墙壁。非言非默,百祖是式。

第二

旃檀非烟,火亦无香。是从何生?俯仰在亡。弹指赞叹,善思念之。是一炷香,是天人师。

第三

一劫七日,刹那三世,何念之深。屈指默计,屈者已往,信者未然。孰能住此,屈信之间。

第四

我观西方,度无量国。诸佛陀耶,在我掌握。右顾晔然,汝则皆西。随我所印,识道不迷。

第五

耆年何者,粲然复少。我知其心,佛不妄笑。瞋喜虽幻,笑则非瞋。施此无忧,与无量人。

第六

袖手不言,跏趺终日。两眉虽举,六用皆寂。寂不为身,动不为人。天作时雨,山川出云。

第七

以恶骇物,如火自𦶟。以信入佛,如水自湿。垂眉捧手,为谁虔恭。导师无德,水火无功。

第八

六尘既空,出入息灭。松摧石陨,路迷草合。逐兽于原,得已亡弓。偶然汲水,忽焉相逢。

第九

以口诵经,以手叹法。是二道场,各自起灭。孰知毛窍?八万四千。皆作佛事,说法炽然。

第十

掌中浮图,舍利所宅。放大光明,照十方刹。椟而藏之,了无见闻。众所发心,与佛皆存。

第十一

左手持经,右手引带。为卷为开,是义安在?已读则卷,未读则开。我无所疑,其音如雷。

第十二

面门月圆,瞳子电烂。示和猛容,作威喜观。龙象之姿,鱼鸟所惊。以是幻身,为护法城。

第十三

手中竹根,所指如意。云何不动?无意可指。食已宴坐,便腹果然。是中空洞,以受世间。

第十四

梵书旁行,俛首注视。不知有经,而况字义。佛子云何?饱食昼眠。勤苦功用,诸佛亦然。

第十五

众生颠倒,为物所转。我转是珠,以一贯万。过现不住,未则未来。举珠示人,孰为轮回?

第十六

以口说法,法不可说。以手示人,手去法灭。生灭之中,了然真常。是故我法,不离色声。

水陆法像赞并引

盖闻净名之钵,属餍万口。宝积之盖,遍覆十方。若知法界,本造于心。则虽凡夫,皆具此理。昔在梁武皇帝,始作水陆道场,以十六名,尽三千界。用狭而施博,事约而理详。后生莫知,随世增广。若使一二而悉数,虽至千万而靡周。惟我蜀人,颇存古法。观其像设,犹有典刑。虔召请于三时,分上下者八位。但能起一念于慈悲之上,自然抚四海于俛仰之间。轼敬发愿心,具严绘事,而大檀越张侯致礼,乐闻其事。共结胜缘,请法云寺法涌禅师善本,善择其徒,修营此会,永为无碍之施,同守不刊之仪。轼拜手稽首,各为之赞,凡十六首。

 上八位

一切常住佛陀耶众

谓此为佛,是事理障。谓此非佛,是断灭相。事理既融,断灭亦空。佛自现前,如日之中。

一切常住达摩耶众

以意为根,是谓法尘。以佛为体,是谓法身。风止浪静,非有别水。放为江河,汇为沼沚。

一切常住僧伽耶众

佛既强名,法亦非真。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惟佛法僧,非三非一。如云出雨,如水现日。

一切常住大菩萨众

神智无方,解脱无碍。以何因缘,得大自在。障尽愿满,反于自然。无始以来,亡者复存。

一切常住大辟支迦众

现无佛处,修第二乘。如日入时,膏火为灯。我说二乘,如应病药。敬礼辟支,即大圆觉。

一切常住大阿罗汉众

大不可知,山随线移。小入无间,澡身军持。我虽不能,能设此供。知一切人,具此妙用。

一切五通神仙众

孰云飞仙,高举违世。湛然神凝,物不疵疠。为同为异,本自无同。契我无生,长生之宗。

一切护法龙神众

外道坏法,如刀截风。坏者既妄,护者亦空。伟兹龙神,威而不怒。示有四友,佛之御侮。

 下八位

一切官僚吏从众

至难者君,至忧者臣。以众生故,现宰官身。以难为易,以忧为乐。乐兼万人,祸倍众恶。

一切天众

苦极则修,乐极则流。祸福无穷,纠缠相求。遂超欲色,至非非想。不如一念,真发无上。

一切阿修罗众

正念淳想,则为飞行。毫厘之差,遂堕战争。以此为道,穴胸陨首。是真作家,当师子吼。

一切人众

地狱天宫,同一念顷。涅槃生死,同一法性。抱宝号穷,钻穴索空。今夕何夕,当选大雄。

一切地狱众

汝一念起,业火炽然,非人燔汝,乃汝自燔。观法界性,起灭电速。知惟心造,是破地狱。

一切饿鬼众

说食无味,涎流妄咽。真食无火,中虚妄见。美从妄生,恶亦幻成。知幻即离,既饱且宁。

一切畜生众

欲人不知,心则有负。此念未成,角尾已具。集我道场,一洗濯之。尽未来劫,愧者勿为。

一切六道外者众

陋劣之极,荡于眇冥。胎卵湿化,莫从而生。闻吾法音,飙起雷动。如梦觉人,不复见梦。

释迦文佛颂并引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苏轼,为亡妻同安郡君王氏闰之,请奉议郎李公麟敬画释迦文佛及十大弟子。元祐八年十一月十一日,设水陆道场供养。轼拜手稽首而作颂曰:

我愿世尊,足指按地。三千大千,净琉璃色。其中众生,靡不解脱。如日出时,眠者皆作。如雷震时,蛰者皆动。同证无上,永不退转。

僧伽赞

盲人有眼不自知,忽然见日喜而舞。非谓日月有在亡,实自庆我眼根在。泗滨大士谁不见?而有熟视不见者。彼岂无眼业障故,以知见者皆希有。若能便作希有见,从此成佛如反掌。传摹世间千万亿,皆自大士法身出。麻田供养东坡赞,见者无数悉成佛。

阿弥陀佛赞

苏轼之妻王氏,名闰之,字季章,年四十六,元祐八年八月一日卒于京师。临终之夕,遗言舍所受用,使其子迈、迨、过为画阿弥陀像。绍圣元年六月九日,像成,奉安于金陵清凉寺。赞曰:

佛子在时百忧绕,临行一念何由了。口诵南无阿弥陀,如日出地万国晓。何况自舍所受用,画此圆满天日表。见闻随喜悉成佛,不择人天与虫鸟。但当常作平等观,本无忧乐与寿夭。丈六全身不为大,方寸千佛夫岂小。此心平处是西方,闭眼便到无魔娆。

无名和尚颂观音偈徐因饶州人

我观诸佛及菩萨,皆以六尘作佛事。虽有妙智如观音,根性亦自闻思复。佛子流浪无始劫,未空言语文字性。譬如多财石季伦,知财为害不早散。手挥金宝弃沟壑,不如施与贫病者。累累三百五十珠,持与观音作缨络。

无名和尚传赞

道无分成,佛无灭生。如影外光,孰在孰亡?如井中空,孰虚孰盈?无名和尚,盖名无名。

苏程庵铭并引

程公庵,南华长老辩公为吾表弟程德孺作也。吾南迁过之,更其名曰苏程,且铭之曰:

辩作庵,宝林南。程取之,不为贪。苏后到,住者三。苏既住,程则去。一弹指,三世具。如我说,无是处。百千灯,同一光。一尘中,两道场。齐说法,不相妨。本无通,安有碍。程不去,苏亦在。各遍满,无杂坏。

思无邪斋铭并叙

东坡居士问法于子由。子由报以佛语曰:“本觉必明,无明明觉。”居士欣然有得于孔子之言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夫有思皆邪也,无思则土木也,吾何自得道,其惟有思而无所思乎?于是幅巾危坐,终日不言。明目直视,而无所见。摄心正念,而无所觉。于是得道,乃名其斋曰思无邪,而铭之曰:

大患缘有身,无身则无病。廓然自圆明,镜镜非我镜。如以水洗水,二水同一净。浩然天地间,惟我独也正。

虔州崇庆禅院新经藏记

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曰:“以无所得故而得。”舍利弗得阿罗汉道,亦曰:“以无所得故而得。”如来与舍利弗若是同乎?曰:何独舍利弗,至于百工贱技,承蜩意钩,履狶画墁,未有不同者。论道之大小,虽至于大菩萨,其视如来,犹若天渊然,及其以无所得故而得,则承蜩意钩,履狶画墁,未有不与如来同者也。以吾之所知,推至其所不知,婴儿生而导之言,稍长而教之书,口必至于忘声,而后能言,手必至于忘笔,而后能书,此吾之所知也。口不能忘声,则语言难于属文,手不能忘笔,则字画难于刻雕。及其相忘之至也,则形容心术,酬酢万物之变,忽然而不自知也。自不能者而观之,其神智妙达,不既超然与如来同乎!故金刚经曰: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以是为技,则技疑神;以是为道,则道疑圣。古之人与人皆学,而独至于是,其必有道矣。

吾非学佛者,不知其所自来,独闻之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夫有思皆邪也,善恶同而无思,则土木也,云何能使有思而无邪,无思而非土木乎!呜呼,吾老矣,安得数年之暇,托于佛僧之宇,尽发其书,以无所思心会如来意,庶几于无所得故而得者。谪居惠州,终岁无事,宜若得行其志。而州之僧舍无所谓经藏者,独榜其所居室曰思无邪斋,而铭之致其志焉。

始吾南迁,过虔州,与通守奉议郎俞君括游。一日访廉泉,入崇庆院,观宝轮藏。君曰:“是于江南壮丽为第一,其费二千余万,前长老昙秀始作之,几于成而寂。今长老惟湜嗣成之。奔走二老之间,劝导经营,铢积寸累,十有六年而成者,僧知锡也。子能愍此三士之劳,为一言记之乎?”吾盖心许之。

俞君博学能文,敏于从政,而恬于进取。数与吾书,欲弃官相从学道。自虔罢归,道病卒于庐陵。虔之士民,有巷哭者,吾亦为出涕。故作此文,以遗湜、锡,并论孔子思无邪之意,与吾有志无书之叹,使刻于石,且与俞君结未来之因乎?

绍圣二年五月二十七日记

书柳子厚大鉴禅师碑后

释迦以文教,其译于中国,必托于儒之能言者,然后传远。故大乘诸经至楞严,则委曲精尽胜妙独出者,以房融笔授故也。柳子厚南迁,始究佛法,作曹谿、南岳诸碑,妙绝古今,而南华今无刻石者。长老重辩师,儒释兼通,道学纯备,以谓自唐至今,颂述祖师者多矣,未有通亮简正如子厚者。盖推本其言,与孟轲氏合,其可不使学者昼见而夜诵之。故具石请予书其文。唐史元和中,马总自虔州刺史迁安南都护,徙桂管经略观察使,入为刑部侍郎。今以碑考之,盖自安南迁海南,非桂管也。韩退之祭马公文亦云:“自交州抗节番禺,曹谿谥号,决非桂帅所当请。”以是知唐史之误,当以碑为正。绍圣二年六月九日。

书金光明经后

轼之幼子过,其母同安郡君王氏讳闰之,字季章,享年四十有六。以元祐八年八月一日,卒于京师,殡于城西惠济院。过未免丧,而从轼迁于惠州,日以远去其母之殡为恨也。念将祥除,无以申罔极之痛,故亲书金光明经四卷,手自装治,送虔州崇庆禅院新经藏中,欲以资其母之往生也。泣而言于轼曰:“书经之劳微矣,不足以望丰报,要当口诵而心通,手书而身履之,乃能感通佛祖,升济神明,而小子愚冥,不知此经皆真实语耶,抑寓言也?当云何见云何行?”轼曰:“善哉问也。吾常闻之张文定公安道曰:佛乘无大小,言亦非虚实,顾我所见如何耳。万法一致也,我若有见,寓言即是实语;若无所见,实寓皆非。故楞严经云:若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涅槃。若诸菩萨急于度人,不急于成佛,尽三界众生皆成佛已,我乃涅槃。若诸菩萨觉知此身无始以来,皆众生相。冤亲拒受,内外障护,即卵生相。坏彼成此,损人益己,即胎生相。爱染留连,附记有无,即湿生相。一切物变,为己主宰,即化生相。此四众生相者,与我流转,不觉不知,勤苦修行,幻力成就。由此四相,伏我诸根,为涅槃相。以此成佛,无有是处。此二菩萨,皆是正见。乃知佛语,非寓非实。今汝若能为流水长者,以大愿力,象取无碍法水,以救汝流浪渴涸之鱼,又能观诸世间,虽甚可爱,而虚幻无实,终非我有者,汝即舍离。如萨埵王子舍身,虽甚可恶,而业所驱迫,深可怜悯者,汝即布施。如萨埵王子施虎,行此舍施,如饥就食,如渴求饮,则道可得,佛可成,母可拔也。”过再拜稽首,愿书其末。绍圣二年八月一日。

金刚经跋尾

闻昔有人,受持诸经,摄心专妙。常以手指,作捉笔状。于虚空中,写诸经法。是人去后,此写经处,自然严净,雨不能湿。凡见闻者,孰不赞叹,此希有事。有一比丘,独拊掌言,惜此藏经,止有半藏。乃知此法,有一念在,即为尘劳。而况可以,声求色见。今此长者,谭君文初,以念亲故,示入诸相。取黄金屑,书金刚经,以四句偈,悟入本心。灌流诸根,六尘清净。方此之时,不见有经,而况其字。字不可见,何者为金。我观谭君,孝慈忠信,内行纯备。以是众善,庄严此经,色相之外,炳然焕发。诸世间眼,不具正见,使此经法,缺陷不全。是故我说,应如是见。东坡居士,说是法已,复还其经。

广州东莞县资福寺舍利塔铭并叙

自有生人以来,人之所为见于世者,何可胜道?其鼓舞天下,经纬万世,有伟于造物者矣。考其所从生,实出于一念。巍乎大哉,是念也,物复有烈于此者乎?是以古之真人,以心为法,自一身至一世界,自一世界至百千万亿世界,于屈信臂,须作百千万亿变,如佛所言,皆真实语,无可疑者。至于持身厉行,练精养志,或乘风而仙,或解形而去,使枯槁之余,化为金玉,时出光景,以作佛事者,则多有矣。其见伏去来,皆有时会,非偶然者。予在惠州,或示予以古舍利,状若覆盂,圆径五寸,高三寸,重一斤一两,外密而中疏,其理如芭蕉,舍利生其中无数,五色具备,意必真人大士之遗体。盖脑之在颅中,颅亡而脑存者。予曰:“是当以施僧与众共之,藏私家非是。”其人难之。适有东莞资福长老祖堂来惠州,见而请之曰:“吾方建五百罗汉阁,壮丽甲于南海,舍利当栖我阁上。”则以犀带易之。有自京师至者,得古玉璧,试取以荐舍利,若合符契。堂喜,遂并璧持去,曰:“吾当以金银琉璃为崒堵波,置阁上。”铭曰:

真人大士何所修,心精妙明含九州。此身性海一浮沤,委蜕如遗不自收。戒光定力相烝休,结为宝珠散若旒。流行四方独此留,带犀微矣何足酬。璧来万里端相投,我非予堂堂非求。共作佛事知谁由,瑞光一起三千秋,永照南海通罗浮。


佳句

  • 东坡后集:卷十九
  •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 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
  •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 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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