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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六


                  
东坡前集
   卷二十六

表十六首

谢除龙图阁学士表二首

臣轼言。伏蒙圣恩,以臣累章请郡,特除臣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者。中禁宝储,上应奎璧之象,先朝谟训,远同河洛之符。隶职其间,省躬非据。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学非有得,愚至不移。虽叨过实之名,卒无适用之器。少时妄意,盖尝有志于事功;晚岁积忧,但欲归安于田亩。属圣神之履运,荷识拔之非常。犹冀桑榆之收,遽迫犬马之疾。力求闲散,庶免颠挤。岂谓皇帝陛下,圣度包荒,天慈委照。察其才有所短,不欲强置之禁严;知其进不由人,故特保全其终始。遂加此职,以贲其行。臣敢不仰缘末光,益励素守。往何之而不可,中无愧之为安。但未死亡,必期报塞。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臣轼言。伏蒙圣恩,以臣累章请郡,特除臣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者。北扉清密,久愧素餐;内阁深严,复膺殊宠。以荣为惧,有腼在颜。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赋命数奇,与人多忤。遭遇仁祖,忝窃贤科。继蒙英庙之深知,尤荷裕陵之见器。而流离若此,穷薄可知。晚亲日月之光,常恐缾罍之溢。故求闲散,以避灾迍。岂谓太皇太后陛下,天高听卑,坤厚载物。爱惜臣下,固无异于子孙;委任官师,本不分于中外。致兹衰病,不失清华。然臣辞宠而益荣,求闲而得剧。虽云稍远于争地,尚恐终非其久安。敢不磨钝自修,履冰知戒。庶全孤节,少荅殊私。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谢赐对衣金带马表二首

臣轼言。伏蒙圣慈,特赐衣一对,金腰带一条,金镀银鞍辔一副,马一匹者。出笥之珍,已华朽质;解骖之赐,益耀众观。顾惟何人,亦被兹宠。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少而拙讷,老益疏愚。山野之姿,非文绣之所及;疲驽之质,虽鞭策以何加。方期冗散之安,更忝便蕃之赐。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缉熙儒术,网罗人材。不爱车服宠数之章,使为吏民瞻望之美。据鞍有愧,束衽知荣。敢不奉以牧民,永思去害之指;施之大邑,庶无学制之伤。臣无任。

  

臣轼言。伏蒙圣恩,特赐衣一对,金腰带一条,金镀银鞍辔一副,马一匹者。命服斯皇,诗咏周宣之德;康侯用锡,易称王母之仁。惠泽所加,臣工知劝。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资材朽钝,学术空疏。矧兹衰病之余,岂复光华之羡。荷宠章之蕃庶,人以为荣;顾形影之支离,臣惟自愧。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知人尧哲,遍物舜仁。时遣拾遗补过之臣,出为承流宣化之任。子衣安吉,不待请而得之;我马虺聩,盖知劳而赐者。敢不勉思忠荩,务报恩勤。永惟厩库之珍,莫非民力;无忘狱市之寄,以副上心。臣无任。

笏记二首

臣轼言。隶职宸居,承流阃寄。自知衰朽,有玷宠光。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总揽群材,靡遗片善;曲收顽钝,迭处清华。徒倾草木之心,莫报乾坤之施。臣无任。

  

既尘美职,复玷名藩。荣宠过情,省循知愧。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仁均动植,明烛幽微。特示宠章,以旌眷遇。恩勤莫报,生死难忘。臣无任。

杭州谢上表二首

臣轼言。伏奉制书,除臣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臣已于今月三日到任上讫者。始衰而病,岂非满溢之灾;乞越得杭,又过平生之望。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起自废黜,骤登禁严。毕命驱驰,未偿万一。怀安退缩,岂所当然。盖散材不任于斧斤,而病马空糜于刍粟。故求外补,以尽余年。岂期避宠而益荣,求闲而得剧。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刚健中正,缉熙光明。无为盖虞舜之仁,笃学有仲尼之智。而臣猥以末技,日奉讲帷。凛然威光,近在咫尺。惟古人责难之意,每不自量;方陛下好问之初,遽以疾去。推之理数,可谓奇穷。荷眷遇之不移,窃恩荣而愈重。虽雨露之施,初不择地,而犬马之报,期于杀身。臣无任。

  

臣轼言。伏奉制书,除臣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臣已于今月三日到任上讫者。入奉禁严,出膺方面。皆人臣之殊选,在儒者以尤荣。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受宠逾涯,积忧成疾。既思退就于安养,又欲少逃于满盈。仰荷至仁,曲从微愿。江山故国,所至如归;父老遗民,与臣相问。知朝廷辍近侍为太守,盖圣主视天下如一家。鞭扑未施,争讼几绝。臣之厚幸,岂易名言。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天地之仁,贤愚兼取;日月之照,邪正自分。每包函其蠢迂,欲保全其终始。兄弟孤立,尝亲奉于德音;死生不移,更誓坚于晚节。臣无任。

杭州谢放罪表二首

臣轼言。臣近以法外刺配本州百姓颜章、颜益二人,上章符罪,奉圣旨特放罪者。职在承宣,当遵三尺之约束;事关利害,辄从一切之便宜。曲荷天慈,不从吏议。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早缘刚拙,屡致忧虞。用之朝廷,则逆耳之奏形于言;施之郡县,则疾恶之心见于政。虽知难每以为戒,而临事不能自回。茍非日月之明,肝胆必照,则臣岂惟获罪于今日,久已见倾于众言。恭惟皇帝陛下,睿哲生知,清明旁达。委任群下,退托于不能;爱养成材,惟恐其有过。知臣欲去一方之积弊,须除二猾以示民。特屈宪章以全器使,臣敢不省循过咎,祗服简书。眷此善良,自不犯于汉法;时有贷舍,用益广于尧仁。臣无任。

  

乱群之诛,不请而决。盖恩威之无素,致奸猾之敢行。方俟谴诃,岂期宽宥。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以法吏网密,盖出于近年;守臣权轻,无甚于今日。观祖宗信任之意,以州郡责成于人。岂有不择师帅之良,但知绳墨之驭。若平居仅能守法,则缓急何以使民。顾臣不才,难以议此。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宽仁从众,信顺得天。推一身之至公,纳万方于无罪。而臣始终被遇,中外蒙恩。谓事有专而合宜,情无他而可恕。故加贷舍,以示宠绥。朝廷之明,粗以臣为可信;吏民自服,当不令而率从。臣无任。

贺明堂赦书表二首

臣轼言。宗祀告成,修累朝之盛典;端门肆眚,荅万宇之欢心。凡有识知,举增抃跃。臣轼诚欢诚喜,顿首顿首。窃谓祖宗恩信之所被,譬如天地寒暑之不差。将推作解之仁,必在当郊之岁。恭惟皇帝陛下,宪章六圣,左右三灵。上帝眷而风雨时,壬人去而蛮夷服。讲明大礼,对越昊天。怀柔百神,向用五福。大河修复,奏轨道于东流;藩邸顾怀,锡鸿名于西府。臣备员法从,待罪守臣。想闻路寝之鼓钟,曾叨奉引;嘉与海隅之草木,同被恩私。臣无任。

  

臣轼言。严配礼成,民心知孝;好生德洽,天下归仁。凡蒙一洗之恩,举有惟新之喜。臣轼诚欢诚忭,顿首顿首。伏以功存庙社而辞其礼,德及草木而讳其名。此圣人之所难,幸微生之亲见。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勋高任姒,道配唐虞。顾惟致治于和平,孰不归心于保佑。合宫均福,毕修累圣之文;会庆告成,不居先后之位。臣职叨禁从,身远阙庭。既欣涣汗之私,溥沾动植;更喜谦光之美,独冠古今。臣无任。

谢赐历日诏书表二首

臣轼言。伏蒙圣恩,特赐臣诏书并元祐五年历日一卷者。论道调元,虽大臣之职;授时赋政,亦郡守之常。而臣供奉内朝,使指一道。居则代言而颁令,出则劝民以务农。沐此恩荣,敢忘奉顺。臣轼中谢恭惟皇帝陛下,文明宪古,睿哲先天。历象教民,本尧舜之智;水旱罪己,盖禹汤之仁。固将推广其诚心,岂特奉行于故事。爰因岁首,已宣布于王言;孰谓民愚,咸识知于帝力。臣无任。

  

臣轼言。伏蒙圣恩,特赐臣诏书并元祐五年历日一卷者。窃惟稽古之君,必以授时为急。底日不失日,官既有常;先时不失时,罚在无赦。申以丁宁之诏,致其恻怛之诚。习见颁行,止谓有司之故事;考其情实,则本圣人之用心。臣轼中谢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元功在天,盛德冠古。顺帝之则,虽并用于恩威;与物为春,盖同归于仁厚。而臣入奉讲学,出牧农民。恭布诏书,悉传闾里。庶德音之昭格,致嗣岁之丰穰。臣无任。

贺兴龙节表

臣轼言。天佑民而作君,惟德是辅;帝生商而立子,有开必先。纳富寿于方来,实兆基于兹日。臣轼中贺恭惟皇帝陛下,文思天纵,圣敬日跻。以若稽古之心,上遵王路;行不忍人之政,下酌民言。神听靖共,天寿平格。臣久尘法从,出领郡符。奉万年之觞,虽阻陪于下列;接千岁之统,犹及见于升平。草木之情,日月所照。臣无任。

贺坤成节表

臣轼言。仁惟天助,寿不假于祷祈;泽在民心,言自成于雅颂。恭临诞月,仰祝圣期。虽凡庶之何知,亦臣子之常分。中谢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储神天地,托国祖宗。元勋本自于无心,神智实生于至静。同守大器,于兹六年。放亿万之羽毛,未若消兵,以全赤子;饭无数之缁褐,岂如散廪以活饥民。臣躬领郡符,目睹兹事。载瞻象阙,阻奉瑶觞。嘉与海隅之人,同庆华封之祝。臣无任。

启十一首

谢秋赋试官启

伏以圣人设文章之教,本以御民;君子在田野之间,亦学为政。故知礼乐者可与言化,通春秋者长于治人。盖三代之所常行,于六经可以备见。事为之制,曲为之防。使学者皆能明其心,则天下可以运诸掌。降及近世,析为二涂。凡王政皆出于刑书,故儒术不通于吏事。惟其所以治民者,固不本于学;而其所以为学者,亦无施于民。游庠校者忘朝廷,读法律者捐诗赋。场屋后进,挟声技以相夸;王公大人,顾雕虫而自笑。旧学无用,古风遂忘。终始之意,曾不相沿;贵贱之间,亦因遂阔。下之士有学古之志,而无学古之功;上之人有用儒之名,而无用儒之实。顾兹媮弊,常窃悯嗟。茍非当世之大贤,孰拯先王之坠典?伏惟某官,才出间世,志存生民。曩在布衣,能通天下之务;旋居要职,又为儒者之宗。明习政事,而皆有本原;守持经术,而不为迂阔。世之系望,上所深知。辍自朝联,付之文柄。命题甚易,而不肖者无所兼容;用法至宽,而犯令者未尝茍免。观其发问于策,足以尽人之材。欲闻先圣之心,考其诗义;深悲古学之废,讯以历书。条任子之便宜,访成均之故事。不泥于古,不牵于今。非有苛碎难知之文,将观磊落不羁之士。使天下知文章诚可以制治,知声律不足以入官。失之者固因而自新,得之者不至于捐旧。平昔所叹,于今遂忘。轼才无他长,学以自守。为文病拙,不能当世俗之心;奏籍有名,大惧辱贤人之举。翻然如畀之羽翼,追逸翮以并游;沛然如假之舟航,临长川而获济。偶缘大庇,粗遂一名。方将区区于簿书米盐之间,碌碌于尘埃棰楚之地。虽识恩之所自,顾力报之末由。感惧之怀,不知所措。

谢南省主文启五首

  欧阳内翰

右轼启。窃以天下之事,难于改为。自昔五代之余,文教衰落,风俗靡靡,日以涂地。圣上慨然太息,思有以澄其源,疏其流,明诏天下,晓谕厥旨。于是招来雄俊魁伟敦厚朴直之士,罢去浮巧轻媚丛错采绣之文,将以追两汉之余,而渐复三代之故。士大夫不深明天子之心,用意过当,求深者或至于迂,务奇者怪僻而不可读,余风未殄,新弊复作。大者镂之金石,以传久远;小者转相摹写,号称古文。纷纷肆行,莫之或禁。盖唐之古文,自韩愈始。其后学韩而不至者为皇甫湜。学皇甫湜而不至者为孙樵。自樵以降,无足观矣。伏惟内翰执事,天之所付以收拾先王之遗文,天下之所待以觉悟学者。恭承王命,亲执文柄,意其必得天下之奇士以,塞明诏。轼也远方之鄙人,家居碌碌,无所称道,及来京师,久不知名,将治行西归,不意执事擢在第二。惟其素所蓄积,无以慰士大夫之心,是以群嘲而聚骂者,动满千百。亦惟恃有执事之知,与众君子之议论,故恬然不以动其心。犹幸御试不为有司之所排,使得搢笏跪起,谢恩于门下。闻之古人,士无贤愚,惟其所遇。盖乐毅去燕,不复一战,而范蠡去越,亦终不能有所为。轼愿长在下风,与宾客之末,使其区区之心,长有所发。夫岂惟轼之幸,亦执事将有取一二焉。不宣。谨启。

  王内翰

右轼启。窃以取士之道,古难其全。欲求倜傥超拔之才,则惧其放荡,而或至于无度;欲求规矩尺寸之士,则病其龌龊,而不能有所为。进士之科,昔称浮剽。本朝更制,渐复古风。博观策论,以开天下豪俊之涂;精取诗赋,以折天下英雄之气。使龌龊者望而不敢进,放荡者退而有所裁。此圣人所以网罗天下之逸民,追复先王之旧迹。元臣大老,皆出此涂。伏惟内翰执事,天材俊丽,神气横溢。奇文高论,大或出于绳检;比声协句,小亦合于方圆。盖天下望为权衡,故明主委之黜陟。轼之不肖,与在下风。顾惟山野之见闻,安识朝廷之忌讳。轼亦恃有执事之英鉴,以为小节之何拘。执事亦将收天下之遗才,观其大纲之所在。骤置殊等,实闻四方。使知大国之选材,非顾当时之所悦。眇然陋器,虽不能胜多士之喧言;卓尔大贤,自足以破万人之浮议。方将奔走厥职,厉精乃心。茍庶几无朝夕之愆,以辱知己;亦万一有毛发之效,少荅至仁。感惧之怀,不知所措。

  梅龙图

右轼启。轼闻古之君子,欲知是人也,则观之以言。言之不足以尽也,则使之赋诗,以观其志。春秋之世,士大夫皆用此,以卜其人之休咎死生之间,而其应若影响符节之密。夫以终身之事而决于一诗,岂其诚发于中而不能以自蔽邪?传曰:“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矣。”古之所以取人者,何其简且约也。后之世风俗薄恶,渐不可信。孔子曰:“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知诗赋之不足以决其终身也,故试之论,以观其所以是非于古之人,试之策,以观其所以措置于今之世。而诗赋者,或以穷其所不能,策论者,或以掩其所不知。差之毫毛,辄以摈落,后之所以取人者,何其详且难也。夫惟简且约,故天下之士皆敦朴而忠厚;详且难,故天下之士虚浮而矫激。伏惟龙图执事,骨鲠大臣,朝之元老。忧恤天下,慨然有复古之心。亲较多士,存其大体。诗赋将以观其志,而非以穷其所不能;策论将以观其才,而非以掩其所不知。使士大夫皆得宽然以尽其心,而无有一日之间苍皇扰乱,偶得偶失之叹。故君子以为近古。轼长于草野,不学时文,词语甚朴,无所藻饰。意者执事欲抑浮剽之文,故宁取此以矫其弊。人之幸遇,乃有如此。感荷悚息,不知所裁。

  韩舍人

右轼启。轼闻古者至治之世,天子推恩,以收天下之望;有司执法,以绳天下之媮。盖不推恩则无所兼容,不执法则有所侥幸。有司推恩而求名,则侵君之权;天子执法而责实,则失民之望。为君者常病于察,为臣者又失之宽。古之明天子,信其臣而不惑于多言,故有司执法而无所忌。古之良有司,忧其君而不恤于私计,故天下归怨而不敢辞。况欲选材而置官,是将教民而图任。唯所利国,岂容树恩。今圣上推不忍之心,使贤愚皆遂其所欲;而大臣用至明之法,使工拙不至于相淆。向者哀怜老儒,故为特奏之令;悯恻连坐,又开别试之涂。此天下所以咏歌至仁,鼓舞盛德。君臣之体,夫岂同条。伏惟舍人执事,为时求材,忧国忘己。所图甚远,将深计于安危;自信至明,曾不牵于毁誉。变茍且依违之俗,去浮伪嚣哗之文。罢黜俗儒,动以千计;讲通经术,得者九人。顾兹小才,偶在殊选。惟天子推恩如此之厚,惟大臣执法如此之坚。将天下实被其休功,岂一夫独遂其私愿。感荷激切,不能自胜。

  范舍人

右轼启。轼闻之古人,民无常性。虽土地风气之所禀,而其好恶则存乎其上之人。文章之风,惟汉为盛。而贵显暴著者,蜀人为多。盖相如唱其前,而王褒继其后。峨冠曳佩,大车驷马,徜徉乎乡闾之中,而蜀人始有好文之意。弦歌之声,与邹、鲁比。然而二子者,不闻其能有所荐达。岂其身之富贵而遂忘其徒耶?尝闻之老人,自孟氏入朝,民始息肩,救死扶伤不暇,故数十年间,学校衰息。天圣中,伯父解褐西归,乡人叹嗟,观者塞涂。其后执事与诸公相继登于朝,以文章功业闻于天下。于是释耒耜而执笔砚者,十室而九。比之西刘,又以远过。且蜀之郡数十,轼不敢远引其他,盖通义蜀之小州,而眉山又其一县,去岁举于礼部者,凡四五十人,而执事与梅公,亲执权衡而较之,得者十有三人焉。则其他可知矣。夫君子之用心于天下,固无所私爱,而于其父母之邦,茍有得之者,其与之喜乐,岂如行道之人,漠然而已哉!执事与梅公之于蜀人,其始风动诱掖,使闻先王之道,其终度量裁置,使观天子之光,与相如、王褒,又甚远矣。轼也在十三人之中,谨因阍吏进拜于庭,以谢万一。又以贺执事之乡人得者之多也。

谢制科启

右轼启。今月某日,蒙恩授前件官者。临轩策士,方搜绝异之材;随问献言,误占久虚之等。忽从佐县,擢与评刑。内自顾于无堪,凛不知其所措。恭惟至治之要,惟有取人之难。用法者畏有司之不公,故舍其平生而论其一日;通变者恐人才之未尽,故详于采听而略于临时。兹二者之相形,顾两全而未有。一之于考试,而掩之于仓卒,所以为无私也,然而才行之迹,无由而深知;委之于察举,而要之于久长,所以为无失也,然而请属之风,或因而滋长。此隋唐进士之所以为有弊,魏晋中正之所以为多奸。惟是贤良茂异之科,兼用考试察举之法。每中年辄下明诏,使两制各举所闻。在家者能孝而恭,在官者能廉而慎。临之以患难而能不变,邀之以宠利而能不回。既已得其行己之大方,然后责其当世之要用。学博者又须守约而后取,文丽者或以用寡而见尤。特于万人之中,求其百全之美。凡与中书之召命,已为天下之选人。而又有不可测知之论,以观其默识之能;无所不问之策,以效其博通之实。至于此而不去,则其人之可知。然犹使御史得以求其疵,谏官得以考其素。一陷清议,辄为废人。是以始由察举,而无请谒公行之私;终用考试,而无仓卒不审之患。盖其取人也如此之密,则夫不肖者安得而容。轼才不迨人,少而自信。治经独传于家学,为文不愿于世知。特以饥寒之忧,出求斗升之禄。不谓诸公之过听,使与群豪而并游。始不自量,欲行其志。遂窃俊良之举,不知气力之微。论事迂阔,而不能动人;读书疏略,而无以应敌。取之甚愧,得而益惭。此盖伏遇某官,德为世之望人,位为时之显处。声称所被,四方莫不奔趋;议论一加,多士以为进退。致兹庸末,亦与甄收。然而志卑处高,德薄宠厚。历观前辈,由此为致君之资;敢以微躯,自今为许国之始。过此以往,未知所裁。

贺杨龙图启

右轼启。伏审新改直职,擢司谏垣。传闻迩遐,竦动观听。咸谓国家之巨福,乃用谏诤之真才。必能深言,以补大化。方今朝廷之上,号为无讳,而太平之美,终不能全;台谏之列,岁不乏人,而众弊之原,犹或未去。岂听之者徒能容而不能用,言之者但为名而不为功。历观古人之效忠,皆因当世而用智。不务过直,期于必行。右尹子革因坟典而道祈招之诗,左师触龙语𫗴而及长安之质。徒尽拳拳之意,不求赫赫之名。此仁人及物之休功,忠臣爱君之至分。伏自顷岁,所更几人。席未暖而辄迁,踵相蹑而继去。一身之讥,固足以免矣;而积岁之病,当使谁去之。恐习惯以为常,遂因循而不振。虽在僻陋,顾常隐忧。以为必得朴忠忧国之人,而又加以辩智得君之术。言茍获用,国其庶几。伏惟谏院龙图,才雄于世,而常若不胜,节过于人,而未尝自异。素练边事,深知兵骄;顷持铨衡,实识官冗。必将举大体而不论小事,务实效而不为虚名。轼最蒙深知,愧无少补。方倾耳以听,愿续书谏苑之篇;若有待而言,或能著争臣之论。阻以在外,无由至门。踊跃之怀,实倍伦等。

凤翔到任谢执政启

右轼启。违去轩屏,忽已改岁。向风瞻恋,何翅饥渴。前月十四日到任,翌日寻已交割讫。轼本凡材,缪承选取。忽从州县,便与宾佐。扪躬自省,岂不愧幸。伏自到任已来,日夜厉精。虽无过人,庶几寡过。伏惟昭文相公,素所奖庇,曲加搜扬。既蒙最深之知,遂有自重之意。所任签署一局,兼掌五曹文书。内有衙司,最为要事。编木筏竹,东下河渭;飞刍挽粟,西赴边陲。大河有每岁之防,贩务有不蠲之课。破荡民业,忽如春冰。于今虽有优轻酬奖之名,其实不及所费百分之一。救之无术,坐以自惭。惟有署置之必均,姑使服劳而无怨。过此以往,未知所裁。

贺吴副枢启

顷闻休命,擢领上都。曾安坐之未皇,已欢声之布出。即欲裁问,少通勤拳。以为不久当有非常之闻,是以未敢轻为率尔之贺。逮兹未几,果已如言。释府事之喧繁,总兵权于禁密。传闻四远,欢喜一词。伏惟某官,机略足以应无方,而有朴忠沉厚之量;文华足以表当世,而有简素质直之风。置之于都会,则其为效也速,而所及者廉;委之于枢机,则其成功也迟,而所被者广。深惟贤者之处世,皆以得时为至难。幸而得之,或已老矣。今以明公之至盛,正如大川之方增。天下方将以未获之事,尽付于明公;明公宜爱此不赀之躯,以毕其能事。区区之意,言不能胜。

荅许状元启

右轼启。伏以贤俊之士,固将有以挟持;富贵之来,岂能为之损益。昔者在贫贱之辱,所有无以异于今;一朝居豪杰之先,而人然后知其贵。伏惟状元佥著判廷评,以粹美之质,负杰异之才。自远方而游上都,以一日而盖天下,士既望风而知不敌,人皆敛衽而谓当然,茍非素与交游之流,安敢轻为贺问之礼。不期谦抑,过录庸虚。忽承笺牍之临,皆自听闻之误。礼非所称,愧靡自任。先皇帝未明求衣,久已格于至治;洮盥凭几,尚不忘于选贤。庸登哲民,以遗后圣。虽喜车旌之召,旋兴弓剑之悲。臣子之心,远迩若一。即日承已拜命,计将就涂。念展谒之何时,徒向风而永望。谨奉启陈谢,不宣。


佳句

  •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 人生如寄,何须久留?
  •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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