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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 武帝纪第六


                  
汉书
   卷六 ‧ 武帝纪第六

孝武皇帝,荀悦曰:“讳彻之字曰通。”应劭曰:“礼谥法‘威强叡德曰武’。”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师古曰:“外戚传美人比二千石,视少上造。”年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为皇太子,母为皇后。十六岁,后三年正月,景帝崩。张晏曰:“武帝以景帝元年生,七岁为太子,为太子十岁而景帝崩,时年十六矣。”师古曰:“后三年,景帝后三年也。”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窦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弟田蚡、胜皆为列侯。苏林曰:“蚡音鼢鼠之鼢。”师古曰:“蚡亦鼢鼠字也,音扶粉反。”

建元元年师古曰:“自古帝王未有年号,始起于此。”冬十月,诏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丞相绾师古曰:“卫绾也。”奏:“所举贤良,或治申、商、韩非、苏秦、张仪之言,应劭曰:“申不害,韩昭侯相也。卫公孙鞅为秦孝公相,封于商,号商君。韩非,韩诸公子,非,名也。苏秦为关东从长。张仪为秦昭王相,为衡说以抑诸侯。”李竒曰:“申不害书执术。商鞅为法,赏不失卑,刑不讳尊,然深刻无恩德。韩非兼行申、商之术。”师古曰:“从音子容反。”乱国政,请皆罢。”奏可。春二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年八十复二筭,九十复甲卒张晏曰:“二筭,复二口之筭也。复甲卒,不豫革车之赋也。”师古曰:“复音方目反。”。行三铢钱。师古曰:“新坏四铢钱造此钱也,重如其文。见食货志。”夏四月己巳,诏曰:“古之立教,乡里以齿,朝廷以爵,扶世导民,莫善于德。然则于乡里先耆艾,奉高年,古之道也。师古曰:“六十曰耆,五十曰艾。”今天下孝子顺孙愿自竭尽以承其亲,外迫公事,内乏资财,是以孝心阙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以上,已有受鬻法,师古曰:“给米粟以为糜鬻。鬻音之六反。”为复子若孙,令得身师妻妾遂其供养之事。”师古曰:“若者,豫及之辞也。有子即复子,无子即复孙也。遂,申也。复音方目反。”五月,诏曰:“河海润千里,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为岁事孟康曰:“为农祈也。于此造之,岁以为常,故曰为岁事也。”师古曰:“岁以为常是也。緫致敬耳,非止祈农。”,曲加礼。”如淳曰:“祭礼有所加益。”赦吴楚七国帑输在官者。应劭曰:“吴楚七国反时,其首事者妻子没入为官奴婢,武帝哀焉,皆赦遣之也。”师古曰:“帑读与孥同。”秋七月,诏曰:“卫士转置送迎二万人,郑氏曰:“去故置新,常二万人。”其省万人。罢苑马,以赐贫民。”师古曰:“养马之苑,旧禁百姓不得刍牧采樵,今罢之。”议立明堂。遣使者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征鲁申公。师古曰:“以蒲裹轮,取其安也。”

二年冬十月,御史大夫赵绾坐请毋奏事太皇太后,及郎中令王臧皆下狱,自杀。应劭曰:“礼,妇人不豫政事,时帝已自躬省万机。王臧儒者,欲立明堂辟雍。太后素好黄老术,非薄五经。因欲绝奏事太后,太后怒,故杀之。”丞相婴、太尉蚡免。师古曰:“窦婴、田蚡。”春二月丙戌朔,日有蚀之。夏四月戊申,有如日夜出。初置茂陵邑。应劭曰:“武帝自作陵也。”师古曰:“本槐里县之茂乡,故曰茂陵。”

三年春,河水溢于平原,大饥,人相食。师古曰:“河溢之处损害田亩,故大饥。”赐徙茂陵者户钱二十万,田二顷。初作便门桥。苏林曰:“去长安四十里。”服虔曰:“在长安西北,茂陵东。”师古曰:“便门,长安城北面西头门,即平门也。古者平便皆同字。于此道作桥,跨渡渭水以趋茂陵,其道易直,即今所谓便桥是其处也。便读如本字。”秋七月,有星孛于西北。济川王明坐杀太傅、中傅废,迁防陵。应劭曰:“中傅,宦者也。”师古曰:“防陵,汉中县也,今谓之房州。”闽越围东瓯,应劭曰:“高祖五年立无诸为闽越王。惠帝立摇为东海王,都东瓯,故号东瓯。”师古曰:“瓯音一侯反。”东瓯告急。遣中大夫严助持节发会稽兵,浮海救之。未至,闽越走,兵还。九月丙子晦,日有蚀之。

四年夏,有风赤如血。六月,旱。秋九月,有星孛于东北。

五年春,罢三铢钱,行半两钱。师古曰:“又新铸作也。”置五经博士。夏四月,平原君薨。服虔曰:“王太后之母,武帝外祖母。”五月,大蝗。秋八月,广川王越、清河王乘皆薨。

六年春二月乙未,辽东高庙灾。夏四月壬子,高园便殿火。师古曰:“凡言便殿、便室、便坐者,皆非正大之处,所以就便安也。园者,于陵上作之,既有正寝以象平生正殿,又立便殿为休息闲宴之处耳。说者不晓其意,乃解云便殿、便室皆是正名,斯大惑矣。寻石建、韦玄成、孔光等传,其义可知。便读如本字。”上素服五日。五月丁亥,太皇太后崩。秋八月,有星孛于东方,长竟天。闽越王郢攻南越。遣大行王恢将兵出豫章,大司农韩安国出会稽,击之。未至,越人杀郢降,兵还。

元光元年臣瓒曰:“以长星见,故为元光。”冬十一月,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师古曰:“孝谓善事父母者。廉谓清洁有廉隅者。”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屯云中,中尉程不识为车骑将军屯雁门,六月罢。夏四月,赦天下,赐民长子爵一级。复七国宗室前绝属者。师古曰:“此等宗室前坐七国反,故绝属。今加恩赦之,更令上属籍于宗正也。复音扶目反。”五月,诏贤良曰:“朕闻昔在唐虞,画象而民不犯,应劭曰:“二帝但画衣冠,异章服,而民不敢犯也。”师古曰:“白虎通云‘画象者,其衣服象五刑也。犯墨者蒙巾,犯劓者以赭著其衣,犯髌者以墨蒙其髌象而画之,犯宫者屝,犯大辟者布衣无领。’墨谓以墨黥其面也。劓,截其鼻也。髌,去膝盖骨也。宫,割其阴也。屝,草屦也。劓音牛兾反,字或作㓷,其音同耳。髌音频忍反。屝音扶味反。”日月所烛,莫不率俾。师古曰:“烛,照也。率,循也。俾,使也。言皆循其贡职而可使也。”周之成康,刑错不用,师古曰:“错,置也,音千故反。”德及鸟兽,教通四海。海外肃眘,晋灼曰:“东夷传今挹娄地是也,在夫余之东北千余里大海之濵。”师古曰:“周书序云‘成王既伐东夷,肃眘来贺’,即谓此。”北发渠搜,服虔曰:“地名也。”应劭曰:“禹贡析支、渠搜属雍州,在金城河关之西,西戎也。”晋灼曰:“王恢传‘北发、月支可得而臣’,似国名也。地理志朔方有渠搜县。”臣瓒曰:“孔子三朝记云‘北发渠搜,南抚交阯’,此举北以南为对也。禹贡渠搜在雍州西北。渠搜在朔方。”师古曰:“北发,非国名也,言北方即可征发渠搜而役属之。瓒说近是。”氐羌徕服。师古曰:“徕,古往来之字也。氐音丁奚反。”星辰不孛,日月不蚀,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凤在郊薮,河洛出图书。呜虖,何施而臻此与!师古曰:“虖读曰呼。呜呼,叹辞也。臻,至也。”今朕获奉宗庙,夙兴以求,夜寐以思,师古曰:“夙兴,早起也。夜寐,夜乆方寐也。”若涉渊水,未知所济。猗与伟与!师古曰:“猗,美也。伟,大也。与,辞也。言美而且大也。与读曰欤,音弋于反。”何行而可以章先帝之洪业休德,师古曰:“章,明也。洪,大也。休,美也。”上参尧舜,下配三王!师古曰:“三王,夏、殷、周。”朕之不敏,不能逺德,师古曰:“言德不及逺也。”此子大夫之所睹闻也。师古曰:“子者,人之嘉称。大夫,举官称也。志在优贤,故谓之子大夫也。睹,古睹字。”贤良明于古今王事之体,受策察问,咸以书对,著之于篇,师古曰:“篇谓竹简也。”朕亲览焉。”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出焉。秋七月癸未,日有蚀之。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师古曰:“五帝之畤也。”春,诏问公卿曰:“朕饰子女以配单于,金币文绣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嫚,侵盗亡已。师古曰:“待命,谓承诏命也。嫚与慢同。”边境被害,朕甚闵之。今欲举兵攻之,何如?”大行王恢建议宜击。夏六月,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将三十万众屯马邑谷中,诱致单于,欲袭击之。单于入塞,觉之,走出。六月,军罢。将军王恢坐首谋不进,下狱死。师古曰:“首为此谋,而反不进击匈奴辎重。”秋九月,令民大酺五日。

三年春,河水徙,从顿丘东南流入勃海。师古曰:“顿丘,丘名,因以为县,本卫地也。地理志属东郡,今则在魏州界也。”夏五月,封高祖功臣五人后为列侯。河水决濮阳,泛郡十六。师古曰:“濮阳,东郡之县也。水所泛及,凡十六郡界也。泛音敷劔反。”发卒十万救决河。起龙渊宫服虔曰:“宫在长安西,作铜飞龙,故以冠名也。”如淳曰:“三辅黄图云有龙渊宫,今长安城西有其处。沟洫志救河决亦起龙渊宫于其傍。”孟康曰:“在西平界,其水可用淬刀劔,特坚利。古龙渊之劔取于此水。”师古曰:“黄图云龙渊庙在茂陵东,不言宫也。此言救决河,起龙渊宫,则宫不在长安之西矣。又汉章帝赐尚书韩棱龙渊劔。孟说是也。淬音千内反。”

四年冬,魏其侯窦婴有罪,弃巿。师古曰:“以党灌夫也。”春三月乙卯,丞相蚡薨。夏四月,陨霜杀草。五月,地震。赦天下。

五年春正月,河闲王德薨。夏,发巴蜀治南夷道,又发卒万人治雁门阻险。师古曰:“所以为固,用止匈奴之寇。”秋七月,大风拔木。乙巳,皇后陈氏废。捕为巫蛊者,皆枭首。八月,螟。师古曰:“食苗心之虫也,音莫经反。”征吏民有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师古曰:“计者,上计簿使也,郡国每岁遣诣京师上之。偕者,俱也。令所征之人与上计者俱来,而县次给之食。后世讹误,因承此语,遂緫谓上计为计偕。阚骃不详,妄为解说,云秦汉谓诸侯朝使曰计偕。偕,次也。晋代有计偕簿。又改偕为阶,失之弥逺,致误后学。”

六年冬,初筭商车。李竒曰:“始税商贾车船,令出筭。”春,穿漕渠通渭。如淳曰:“水转运曰漕。”师古曰:“音才到反。”如淳曰:“水转运曰漕。”师古曰:“音才到反。”匈奴入上谷,杀略吏民。遣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出代,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青至龙城应劭曰:“匈奴单于祭天,大会诸国,名其处为龙城。”,获首虏七百级。广、敖失师而还。诏曰:“夷狄无义,所从来乆。闲者匈奴数寇边境,故遣将抚师。古者治兵振旅,因遭虏之方入,将吏新会,上下未辑,晋灼曰:“入犹还也。不得已而用兵,言师不逾时也。入或作人,因其习俗土地之宜而教革之也。”师古曰:“晋说非也。诏言古者出则治兵,入则振旅,素练其众,不亏戎律。今之出师,因遭寇虏方入为害,而将吏新会,上下未和,故校尉弃军而奔北也。辑与集同。”代郡将军敖、雁门将军广所任不肖师古曰:“肖,似也。不肖者,言无所象类,谓不材之人也。”,校尉又背义妄行,弃军而北,少吏犯禁。文颖曰:“少吏,小吏也。”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将率之过也;教令宣明,不能尽力,士卒之罪也。将军已下廷尉,使理正之,师古曰:“下谓以身付廷尉也。理,法也,言以法律处正其罪。下音胡嫁反。他皆类此。”而又加法于士卒,二者并行,非仁圣之心。朕闵众庶陷害,欲刷耻改行,师古曰:“刷,除也,音所劣反。”复奉正义,厥路亡䌛。师古曰:“一陷重刑,无因复从正道也。䌛读与由同。”其赦雁门、代郡军士不循法者。”师古曰:“循,从也,由也。”夏,大旱,蝗。六月,行幸雍。秋,匈奴盗边。遣将军韩安国屯渔阳。

元朔元年应劭曰:“朔,苏也。孟轲曰‘后来其苏’。苏,息也,言万民品物大繁息也。”师古曰:“朔犹始也,言更为初始也。苏息之息,非息生义,应说失之。”冬十一月,诏曰:“公卿大夫,所使緫方略,壹统类,广教化,美风俗也。夫本仁祖义,褒德禄贤,劝善刑暴,师古曰:“本仁祖义,谓以仁义为本始。”五帝三王所䌛昌也。师古曰:“五帝,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也。三王,夏、殷、周也。䌛读与由同。”朕夙兴夜寐,嘉与宇内之士臻于斯路。师古曰:“天地四方为宇。臻,至也。”故旅耆老,复孝敬,师古曰:“旅耆老者,加惠于耆老之人,若賔旅也。复孝敬者,谓优复孝弟之人也。复音方目反。”选豪俊,讲文学,师古曰:“讲谓和习之。”稽参政事,祈进民心,师古曰:“祈,求也。”深诏执事,兴廉举孝,庶几成风,绍休圣绪师古曰:“休,美也。绪,业也。言绍先圣之休绪也。故下言昭先帝圣绪。”。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师古曰:“论语称孔子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又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故诏引焉。”今或至阖郡而不荐一人,师古曰:“阖,闭也。緫一郡之中,故云阖郡。”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雍于上闻也师古曰:“究,竟也。言见壅遏,不得闻达于天子也。雍读曰壅。”。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师古曰:“谓郡之守尉,县之令长。”将何以佐朕烛幽隐,劝元元,师古曰:“烛,照也。元元,善意。”厉蒸庶,师古曰:“蒸,众也。”崇乡党之训哉?且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不举者罪。”有司奏议曰:“古者,诸侯贡士,壹适谓之好德,服虔曰:“适,得其人。”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迺加九锡;应劭曰:“一曰车马,二曰衣服,三曰乐器,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百人,七曰𫓧钺,八曰弓矢,九曰秬鬯。此皆天子制度,尊之,故事事锡与,但数少耳。”张晏曰:“九锡,经本无文,周礼以为九命,春秋说有之。”臣瓒曰:“九锡备物,伯者之盛礼,齐桓、晋文犹不能备,今三进贤便受之,似不然也。当受进贤之一锡。尚书大传云‘三适谓之有功,赐以车服弓矢’是也。”师古曰:“緫列九锡,应说是也。进贤一锡,瓒说是也。”不贡士,壹则黜爵,再则黜地,三而黜爵地毕矣。李竒曰:“爵地俱削尽。”夫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者斥,师古曰:“与读曰豫。斥谓弃逐之。”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退,此所以劝善黜恶也。今诏书昭先帝圣绪,令二千石举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风易俗也。不举孝,不奉诏,当以不敬论。张晏曰:“谓其不勤求士报国。”不察廉,不胜任也,当免。”张晏曰:“当率身化下,今亲宰牧而无贤人,为不胜任也。”奏可。十二月,江都王非薨。春三月甲子,立皇后卫氏。诏曰:“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阴阳不变,物不畅茂。师古曰:“畅,通也。”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应劭曰:“黄帝、尧、舜祖述伏羲、神农,结网耒耜,以日中为市。交易之业,因其所利,变而通之,使民知之,不苦倦也。”师古曰:“此易下系之辞也。言通物之变,故能乐其器用,不解倦也。”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应劭曰:“逸诗也。阳数九,人君当阳,言变政复礼,合于先王旧贯。知言之选,选,善也。”孟康曰:“贯,道也。选,数也。极天之变而不失道者,知言之数也。”臣瓒曰:“先王创制易教,以救流弊也,是以三王之教有文有质。九,数之多也。”师古曰:“贯,事也。选,择也。论语曰‘仍旧贯’,此言文质不同,宽猛殊用,循环复旧,择善而从之。瓒说近之也。”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旧以知鉴。师古曰:“追观旧迹,以知新政,而为鉴戒。”其赦天下,与民更始。诸逋贷及辞讼在孝景后三年以前,皆勿听治。”师古曰:“逋,亡也。乆负官物亡匿不还者,皆谓之逋。逋音布胡反。”秋,匈奴入辽西,杀太守;入渔阳、雁门,败都尉,杀略三千余人。遣将军卫青出雁门,将军李息出代,获首虏数千级。东夷薉君南闾等服虔曰:“秽貊在辰韩之北,高句丽沃沮之南,东穷于大海。”晋灼曰:“薉,古秽字。”师古曰:“南闾者,薉君之名。”口二十八万人降,为苍海郡。鲁王余、长沙王发皆薨。

二年冬,赐淮南王、菑川王几杖,毋朝。师古曰:“淮南王安、菑川王志皆武帝诸父列也,故赐几杖焉。”春正月,诏曰:“梁王、城阳王亲慈同生,文颖曰:“慈,爱也。”愿以邑分弟,其许之。诸侯王请与子弟邑者,朕将亲览,使有列位焉。”于是藩国始分,而子弟毕侯矣。匈奴入上谷、渔阳,杀略吏民千余人。遣将军卫青、李息出云中,至高阙,师古曰:“山名也,一曰塞名也,在朔方之北。”遂西至符离,师古曰:“幕北塞名也。”获首虏数千级。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三月乙亥晦,日有蚀之。夏,募民徙朔方十万口。又徙郡国豪杰及訾三百万以上于茂陵。秋,燕王定国有罪,自杀。

三年春,罢苍海郡。三月,诏曰:“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晋灼曰:“长音长吏之长。”张晏曰:“长文,长文德也。”师古曰:“诏言有文德者,即亲内而崇长之,所以见仁爱之道。见谓显示也,音胡电反。”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与士大夫日新厥业,祗而不解。师古曰:“解读曰懈。”其赦天下。”夏,匈奴入代,杀太守;入雁门,杀略千余人。六月庚午,皇太后崩。秋,罢西南夷,城朔方城。令民大酺五日。四年冬,行幸甘泉。夏,匈奴入代、定襄、上郡,杀略数千人。

五年春,大旱。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兵十余万人出朔方、高阙,获首虏万五千级。夏六月,诏曰:“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师古曰:“风,教也。诗序曰‘上以风化下’。”今礼坏乐崩,朕甚闵焉。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咸荐诸朝。师古曰:“详,悉也。延,引也。方,道也。闻,博闻也。言悉引有道博闻之士而进于朝也。礼记曰‘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又曰‘博闻强识而让,谓之君子’。一曰方谓方正也。”其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师古曰:“举遗逸之文而兴礼学。”太常其议予博士弟子,崇乡党之化,以厉贤材焉。”师古曰:“为博士置弟子,既得崇化于乡党,又以奖厉贤材之人。”丞相弘请为博士置弟子员,师古曰:“公孙弘。”学者益广。秋,匈奴入代,杀都尉。

六年春二月,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兵十余万骑出定襄,斩首三千余级。还,休士马于定襄、云中、雁门。赦天下。夏四月,卫青复将六将军绝幕,应劭曰:“幕,沙幕,匈奴之南界也。”臣瓒曰:“沙土曰幕。直度曰绝。”师古曰:“应、瓒二说皆是也,而说者或云是塞外地名,非矣。幕者,即今之突厥中碛耳。李陵歌曰‘径万里兮渡沙幕’。”大克获。前将军赵信军败,降匈奴。右将军苏建亡军,独身脱还,赎为庶人。六月,诏曰:“朕闻五帝不相复礼,三代不同法,所繇殊路而建德一也。师古曰:“复,因也,音扶目反。繇读与由同。”盖孔子对定公以徕逺,臣瓒曰:“论语及韩子皆言叶公问政于孔子,孔子答以悦近徕逺。今云定公,与二书异。”哀公以论臣,如淳曰:“韩非云哀公问政,仲尼曰政在选贤。”景公以节用,如淳曰:“韩非云齐景公问政,仲尼曰政在节财。”非期不同,所急异务也。李竒曰:“期,要也。非要当必不同,所急异务,不得不然。”今中国一统而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将军巡朔方,征匈奴,斩首虏万八千级,诸禁锢及有过者,咸蒙厚赏,得免减罪。师古曰:“有罪者,或被释免,或得减轻。”今大将军仍复克获师古曰:“仍,频也。”,斩首虏万九千级,受爵赏而欲移卖者,无所流貤。应劭曰:“貤音移。言军吏士斩首虏,爵级多无所移与,今为置武功赏官,爵多者分与父兄子弟及卖与他人也。”师古曰:“此说非也。许慎说文解字云‘貤,物之重次第也’。此诏言欲移卖爵者,无有差次,不得流行,故为置官级也。貤音弋赐反。今俗犹谓凡物一重为一貤也。”其议为令。”有司奏请置武功赏官,以宠战士。

元狩元年应劭曰:“获白麟,因改元曰元狩也。”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获白麟,师古曰:“麟,麋身,牛尾,马足,黄色,圜蹄,一角,角端有肉。”作白麟之歌。十一月,淮南王安、衡山王赐谋反,诛。党与死者数万人。十二月,大雨雪,民冻死。师古曰:“雨音于具反。”夏四月,赦天下。丁卯,立皇太子。赐中二千石爵右庶长,师古曰:“第十一等爵。”民为父后者一级。诏曰:“朕闻咎431b对禹,曰在知人,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师古曰:“尚书咎繇谟载咎繇之辞也。帝谓尧也。”盖君者心也,民犹支体,支体伤则心憯怛。师古曰:“憯,痛也。怛,悼也。憯音千感反。怛音丁曷反。”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服虔曰:“怵音裔。”应劭曰:“狃忕也。”如淳曰:“怵音怵惕,见诱怵于邪说也。”师古曰:“作忲者非。如说云见诱怵,其义是也,而音怵惕,又非也。怵或体訹字耳。訹者,诱也,音如戌亥之戌。南越传曰‘不可怵好语入朝’。诸如此例,音义同耳。今俗犹云相𫍲訹,而说者或改为𬬸导之𬬸,盖穿凿也。𫍲音先诱反。𬬸音述。”而造篡弑,此朕之不德。诗云:‘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师古曰:“小雅正月之诗也。惨惨,忧戚之貌。”已赦天下,涤除与之更始。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鳏独师古曰:“眊,古耄字。八十曰耄。耄,老称也。一曰眊,不明之貌。”或匮于衣食,甚怜愍焉。其遣谒者巡行天下,存问致赐。师古曰:“致,送至也。行音下更反。”曰‘皇帝使谒者师古曰:“谒者令使者宣诏书之文。”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乡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冤失职,使者以闻。师古曰:“职,常也。失职者,失其常业及常理也。”县乡即赐,毋赘聚’。”如淳曰:“赘,会也。令勿擅征召赘聚三老孝弟力田也。”师古曰:“即,就也。各遣就其所居而赐之,勿会聚也。赘音之锐反。”五月乙巳晦,日有蚀之。匈奴入上谷,杀数百人。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春三月戊寅,丞相弘薨。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出陇西,至皋兰,应劭曰:“在陇西白石县,塞外河名也。”孟康曰:“山关名也。”师古曰:“皋兰,山名也。霍去病传云‘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鏖皋兰下’,则此山也,非河名也。白石县在金城,又不属陇西。应说并失之。鏖音乌曹反。”斩首八千余级。夏,马生余吾水中。应劭曰:“在朔方北也。”南越献驯象、应劭曰:“驯者,教能拜起周章,从人意也。”师古曰:“驯音巡,谓扰也。应说是也。”能言鸟。师古曰:“即鹦鹉也,今陇西及南海并有之。万震南州异物志云有三种,一种白,一种青,一种五色。交州以南诸国尽有之。白及五色者,其性尤慧解,盖谓此也。隋开皇十八年,林邑国献白鹦鹉,时以为异。是岁贡士咸试赋之。圣皇驭历,屡有兹献。上以幽遐劳费,抚慰弗受。”将军去病、公孙敖出北地二千余里,过居延,师古曰:“居延,匈奴中地名也,韦昭以为张掖县,失之。张掖所置居延县者,以安处所获居延人而置此县。”斩首虏三万余级。匈奴入雁门,杀略数百人。遣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皆出右北平。广杀匈奴三千余人,尽亡其军四千人,独身脱还,及公孙敖、张骞皆后期,当斩,赎为庶人。江都王建有罪,自杀。胶东王寄薨。秋,匈奴昆邪王杀休屠王,师古曰:“昆音下门反。屠音储。”并将其众合四万余人来降,置五属国以处之。师古曰:“凡言属国者,存其国号而属汉朝,故曰属国。”以其地为武威、酒泉郡。师古曰:“武威,今凉州也。酒泉,今肃州。”

三年春,有星孛于东方。夏五月,赦天下。立胶东康王少子庆为六安王。封故相国萧何曾孙庆为列侯。秋,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杀略千余人。遣谒者劝有水灾郡种宿麦。师古曰:“秋冬种之,经岁乃熟,故云宿麦。”举吏民能假贷贫民者以名闻。师古曰:“贷音吐戴反。”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半。发谪吏穿昆明池。如淳曰:“食货志以旧吏弄法,故谪使穿池,更发有赀者为吏也。”臣瓒曰:“西南夷传有越嶲、昆明国,有滇池,方三百里。汉使求身毒国,而为昆明所闭。今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习水战,在长安西南,周回四十里。食货志又曰时越欲与汉用船战,遂乃大修昆明池也。”师古曰:“谪吏,吏有罪者,罚而役之。滇音颠。”

四年冬,有司言关东贫民徙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稽,凡七十二万五千口,县官衣食振业,用度不足,请收银锡造白金及皮币以足用。应劭曰:“时国用不足,以白鹿皮为币,朝觐以荐璧。又造银锡为白金。见食货志。”初筭缗钱。李斐曰:“缗,丝也,以贯钱也。一贯千钱,出筭二十也。”臣瓒曰:“茂陵书诸贾人末作贳贷,置居邑储积诸物,及商以取利者,虽无市籍,各以其物自占,率缗钱二千而一筭。此缗钱是储钱也。故随其用所施,施于利重者,其筭亦多也。”师古曰:“谓有储积钱者,计其缗贯而税之。李说为是。缗音武巾反。”春,有星孛于东北。夏,有长星出于西北。大将军卫青将四将军出定襄,将军去病出代,各将五万骑。步兵踵军后数十万人。师古曰:“踵,接也,犹言蹑其踵。”青至幕北围单于,斩首万九千级,至阗颜山乃还。邓展曰:“音填塞之填。”去病与左贤王战,斩获首虏七万余级,封狼居胥山迺还。师古曰:“登山祭天,筑土为封,刻石纪事,以彰汉功。”两军士死者数万人。前将军广、后将军食其皆后期。广自杀,食其赎死。如淳曰:“李广传‘引兵与右将军食其合军,出东道’。又曰‘广自刭,右将军下吏当死,赎为庶人’。霍去病传亦云赵食其为右将军,平阳侯襄为后将军。此纪为误也。”师古曰:“传写者误以右为后。食其,音异基。”

五年春三月甲午,丞相李蔡有罪,自杀。文颖曰:“李广从弟,坐侵陵壖地。”天下马少,平牡马匹二十万。如淳曰:“贵平牡马贾,欲使人竞畜马。”罢半两钱,行五铢钱。徙天下奸猾吏民于边。师古曰:“猾,狡也,音乎八反。”

六年冬十月,赐丞相以下至吏二千石金,千石以下至乘从者帛,晋灼曰:“乘骑诸从者也。”师古曰:“流俗书本乘上或有公字,非也,后人妄加之。蛮夷锦各有差。雨水亡冰。师古曰:“雨音于具反。”夏四月乙巳,庙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师古曰:“于庙中策命之。”初作诰。服虔曰:“诰敕王,如尚书诸诰也。”李斐曰:“今敕封拜诸侯王策文亦是也。见武五子传。”六月,诏曰:“日者有司以币轻多奸,李竒曰:“币,钱也。轻者,若一马直二十万,是为币轻而物重也。重难得,则用不足而奸生。”农伤而末众,师古曰:“末谓工商也。”又禁兼并之涂,李竒曰:“谓大家兼役小民,富者兼役贫民,欲平之也。”文颖曰:“兼并者,食禄之家不得治产,兼取小民之利;商人虽富,不得复兼畜田宅,作客耕农也。”师古曰:“李说是。”故改币以约之。李竒曰:“更去半两钱,行五铢钱、皮币,以检约奸邪。”稽诸往古,制宜于今。师古曰:“稽,考也,音工奚反。”废期有月,应劭曰:“禁半两钱及余币物,禁之有期月而民未悉从也。”如淳曰:“期音期。自往年三月至今年四月,期有余月矣。”师古曰:“如说是。”而山泽之民未谕。师古曰:“未谕者,未晓告示之意。”夫仁行而从善,义立则俗易,意奉宪者所以导之未明与?师古曰:“与读曰欤。”将百姓所安殊路,而挢虔吏因乘势以侵蒸庶邪?孟康曰:“虔,固也。矫称上命以货贿用为固。尚书曰‘敚攘矫虔’。”韦昭曰:“凡称诈为矫,强取为虔。左传曰‘虔刘我边垂’。”师古曰:“挢与矫同,其字从手。矫,托也。虔,固也。妄托上命而坚固为邪恶者也。蒸,众也。”何纷然其扰也!师古曰:“扰,烦也。”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师古曰:“褚大也。行音下更反。”存问鳏寡废疾,无以自振业者贷与之。师古曰:“贷音土戴反。”谕三老孝弟以为民师,举独行之君子,征诣行在所。如淳曰:“蔡雍云天子以天下为家,自谓所居为行在所,言今虽在京师,行所在至耳。”师古曰:“此说非也。天子或在京师,或出巡狩,不可豫定,故言行在所耳。不得亦谓京师为行在也。”朕嘉贤者,乐知其人。广宣厥道,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李竒曰:“设士有殊才异行,当特招者,任在使者分别之。”详问隐处亡位,及冤失职,师古曰:“无位,不被任用也。冤,屈也。失职,失其常业也。”奸猾为害,野荒治苛者,举奏。师古曰:“野荒,言田亩不辟也。治苛,为政尚细刻。”郡国有所以为便者,上丞相、御史以闻。”秋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去病薨。

元鼎元年应劭曰:“得宝鼎故,因是改元。”夏五月,赦天下,大酺五日。得鼎汾水上。济东王彭离有罪,废徙上庸。应劭曰:“春秋时庸国。”

二年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十二月,丞相青翟下狱死。师古曰:“庄青翟。”春,起柏梁台。服虔曰:“用百头梁作台,因名焉。”师古曰:“三辅旧事云以香柏为之。今书字皆作柏。服说非。”三月,大雨雪。师古曰:“雨音于具反。”夏,大水,关东饿死者以千数。秋九月,诏曰:“仁不异逺,义不辞难。师古曰:“逺近如一,是为仁也。不惮艰难,是为义也。”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潦移于江南,迫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应劭曰:“烧草下水种稻。草与稻并生,高七八寸,因悉芟去,复下水灌之,草死,独稻长,所谓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师古曰:“行音下更反。”谕告所抵,无令重困。师古曰:“抵,至也。重音直用反。”吏民有振救饥民免其厄者,具举以闻。”

三年冬,徙函谷关于新安。应劭曰:“时楼船将军杨仆数有大功,耻为关外民,上书乞徙东关,以家财给其用度。武帝意亦好广阔,于是徙关于新安,去弘农三百里。”以故关为弘农县。十一月,令民告缗者以其半与之。孟康曰:“有不输税,令民得告言,以半与之。”正月戊子,阳陵园火。夏四月,雨雹,师古曰:“雨音于具反。”关东郡国十余饥,人相食。常山王舜薨。子㪍嗣立,有罪,废徙房陵。

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行自夏阳,东幸汾阴。师古曰:“夏阳,冯翊之县也。汾阴属河东。汾音扶云反。”十一月甲子,立后土祠于汾阴脽上。苏林曰:“脽音谁。”如淳曰:“脽者,河之东岸特堆掘,长四五里,广二里余,高十余丈。汾阴县治脽之上,后土祠在县西。汾在脽之北,西流与河合。”师古曰:“二说皆是也。脽者,以其形高起如人尻脽,故以名云。一说此临汾水之上,地本名鄈,音与葵同,彼乡人呼葵音如谁,故转而为脽字耳,故汉旧仪云葵上。”礼毕,行幸荥阳。还至洛阳,诏曰:“祭地兾州,服虔曰:“后土祠在汾阴。汾阴本兾州地也。周时乃分为并州。尔雅曰‘两河间曰兾州’。”瞻望河洛,巡省豫州,观于周室,邈而无祀。师古曰:“邈,逺绝之意。”询问耆老,迺得孽子嘉。绍其封嘉为周子南君,臣瓒曰:“汲冢古文谓卫将军文子为子南弥牟。其后有子南固、子南劲。纪年劲朝于魏,后惠成王如卫,命子南为侯。秦并六国,卫最后亡。疑嘉是卫后,故氏子南而称君也。初元五年为周承休侯,元始四年为郑公,建武十三年封于观为卫公。”师古曰:“子南,其封邑之号,以为周后,故緫言周子南君。瓒说非也。例不先言姓而后称君,且自嘉已下皆姓姬氏,著在史传。”以奉周祀。”春二月,中山王胜薨。夏,封方士栾大为乐通侯,位上将军。六月,得宝鼎后土祠旁。秋,马生渥洼水中。李斐曰:“南阳新野有暴利长,当武帝时遭刑,屯田敦煌界,数于此水旁见群野马中有竒者,与凡马异,来饮此水。利长先作土人,特勒靽于水旁。后马玩习,乆之代土人特勒靽收得其马,献之。欲神异此马,云从水中出。”苏林曰:“洼音窐曲之窐。”师古曰:“渥音握。洼音于佳反。”作宝鼎、天马之歌。立常山宪王子商为泗水王。

五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遂逾陇,应劭曰:“陇,陇阺阪也。”师古曰:“即今之陇山,阺音丁礼反。”登空同,应劭曰:“山名也。”西临祖厉河而还。李斐曰:“音嗟赖。”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立泰畤于甘泉。天子亲郊见,师古曰:“祠太一也。见音胡电反。”朝日夕月。应劭曰:“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以朝,夕月以夕。”臣瓒曰:“汉仪注郊泰畤,皇帝平旦出竹宫,东向揖日,其夕,西南向揖月,便用郊日,不用春秋也。”师古曰:“春朝朝日,秋暮夕月,盖常礼也。郊泰畤而揖日月,此又别仪。”诏曰:“朕以眇身托于王侯之上,师古曰:“眇,细末也。”德未能绥民,师古曰:“绥,安也。”民或饥寒,故巡祭后土以祈丰年。兾州脽壤迺显文鼎,获荐于庙。师古曰:“得鼎祠旁,祠在脽上,故云脽壤。壤谓土也。文鼎,言其有刻镂之文。”渥洼水出马,朕其御焉。战战兢兢,惧不克任,思昭天地,内惟自新。诗云:‘四牡翼翼,以征不服。’亲省边垂,用事所极。李斐曰:“极,至也,所至者辄祭也。”师古曰:“逸诗也。”望见泰一,修天文䄠。文颖曰:“䄠,祭也。”晋灼曰:“䄠,古禅字也。”臣瓒曰:“此年初祭太畤于甘泉,此祭天于文䄠也。祭天则天文从,故曰修天文䄠也。”师古曰:“文、晋二说是也。朝日夕月,即天文䄠之谓也。”辛卯夜,若景光十有二明。易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应劭曰:“先甲三日,辛也。后甲三日,丁也。言王者齐戒必自新,临事必自丁宁。”师古曰:“此易蛊卦之辞。”朕甚念年岁未咸登,师古曰:“登谓百谷成。”饬躬斋戒,师古曰:“饬,整也,读与敕同。”丁酉,拜况于郊。”师古曰:“况,赐也。辛夜有光,是先甲三日也。丁日拜况,是后甲三日也。故诏引易文。”夏四月,南越王相吕嘉反,杀汉使者及其王、王太后。赦天下。丁丑晦,日有蚀之。秋,蛙、虾蟆鬬。 师古曰:“蛙,黾也,似虾蟆而长脚,其色青,音下娲反。虾音遐。蟆音麻。黾音莫幸反。”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出桂阳,下湟水;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下浈水;郑氏曰:“浈音柽。”孟康曰:“浈音贞。”苏林曰:“浈音摚柱之摚。”师古曰:“苏音是也。音丈庚反。”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张晏曰:“严故越人,降为归义侯。越人于水中负人船,又有蛟龙之害,故置戈于船下,因以为名也。”臣瓒曰:“伍子胥书有戈船,以载干戈,因谓之戈船也。离水出零陵。”师古曰:“以楼船之例言之,则非为载干戈也。此盖船下安戈戟以御蛟鼍水虫之害。张说近之。”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服虔曰:“甲,故越人归汉者也。”臣瓒曰:“濑,湍也,吴越谓之濑,中国谓之碛。伍子胥书有下濑船。”师古曰:“濑音赖。”皆将罪人,江淮以南楼船十万人。越驰义侯遗应劭曰:“亦越人也。”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咸会番禺。如淳曰:“音潘禺,尉佗所都。”师古曰:“即今之广州。”九月,列侯坐献黄金酎祭宗庙不如法夺爵者百六人,丞相赵周下狱死。服虔曰:“因八月献酎祭宗庙时使诸侯各献金来助祭也。”如淳曰:“汉仪注诸侯王岁以户口酎黄金于汉庙,皇帝临受献金,金少不如斤两,色恶,王削县,侯免国。”臣瓒曰:“食货志南越反时卜式上书愿死之。天子下诏褒扬,布告天下,天下莫应。列侯以百数,莫求从军。至酎饮酒,少府省金,而列侯坐酎金失侯者百余人。而表云赵周坐为丞相知列侯酎金轻下狱自杀。然则知其轻而不纠擿之也。”师古曰:“酎,三重酿醇酒也,音丈救反。”乐通侯栾大坐诬罔要斩。西羌众十万人反,与匈奴通使,攻故安,围枹䍐。邓展曰:“枹音𫓧。罕音汉。”师古曰:“枹䍐,金城之县也。䍐读如本字。”匈奴入五原,杀太守。

六年冬十月,发陇西、天水、安定骑士及中尉,河南、河内卒十万人,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征西羌,平之。行东,将幸缑氏,师古曰:“河南县也。缑音工侯反。”至左邑桐乡,师古曰:“左邑,河东之县也。桐乡,其乡名也。”闻南越破,以为闻喜县。春,至汲新中乡,师古曰:“汲,河内县。新中,其乡名。”得吕嘉首,以为获嘉县。驰义侯遗兵未及下,上便令征西南夷,平之。师古曰:“便音频面反。”遂定越地,以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珠厓、儋耳郡。应劭曰:“二郡在大海中崖岸之边。出真珠,故曰珠崖。儋耳者,种大耳。渠率自谓王者耳尤缓,下肩三寸。”张晏曰:“异物志二郡在海中,东西千里,南北五百里。珠崖,言珠若崖矣。儋耳之云,镂其颊皮,上连耳匡,分为数支,状似鸡肠,累耳下垂。”臣瓒曰:“茂陵书珠崖郡治瞫都,去长安七千三百一十四里。儋耳去长安七千三百六十八里,领县五。”师古曰:“儋音丁甘反,字本作瞻。瞫音审。”定西南夷,以为武都、牂柯、越嶲、沈黎、文山郡。孟康曰:“嶲音髓,本邛都。”服虔曰:“今蜀郡北部都尉所治,本笮都也。”臣瓒曰:“茂陵书沈黎治笮都,去长安三千三百三十五里,领县二十一。”应劭曰:“文山,今蜀郡㟭山,本冉駹是也。”

秋,东越王余善反,攻杀汉将吏。遣横海将军韩说、中尉王温舒出会稽,师古曰:“说读曰悦。”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击之。又遣浮沮将军公孙贺出九原,臣瓒曰:“浮沮,井名,在匈奴中,去九原二千里,见汉舆地图。”师古曰:“沮音子闾反。”匈河将军赵破奴出令居,臣瓒曰:“匈河,水名,在匈奴中,去令居千里,见匈奴传。”师古曰:“令音铃。”皆二千余里,不见虏而还。迺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敦煌郡,师古曰:“敦音徒门反。”徙民以实之。

元封元年应劭曰:“始封泰山,故改年。”冬十月,诏曰:“南越、东瓯咸伏其辜,西蛮、北夷颇未辑睦,师古曰:“辑与集同。集,和也。”朕将巡边垂,择兵振旅,躬秉武节,置十二部将军,亲帅师焉。”行自云阳,北历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北登单于台,至朔方,临北河。勒兵十八万骑,旌旗径千余里,威震匈奴。遣使者告单于曰:“南越王头已县于汉北阙矣。单于能战,天子自将待边;不能,亟来臣服。师古曰:“亟,急也,音居力反。”何但亡匿幕北寒苦之地为!”匈奴詟焉。师古曰:“詟,失气也,音之涉反。”还,祠黄帝于桥山,应劭曰:“在上郡,周阳县有黄帝冢。”迺归甘泉。

东越杀王余善降。诏曰:“东越险阻反复,为后世患,迁其民于江淮间。”遂虚其地。

春正月,行幸缑氏。诏曰:“朕用事华山,至于中岳,文颖曰:“嵩高也,在颍川阳城县。”获駮麃,见夏后启母石。应劭曰:“启生而母化为石。”文颖曰:“在嵩高山下。”师古曰:“启,夏禹子也。其母涂山氏女也。禹治鸿水,通轘辕山,化为熊,谓涂山氏曰:‘欲饷,闻鼓声乃来。’禹跳石,误中鼓。涂山氏往,见禹方作熊,惭而去,至嵩高山下化为石,方生启。禹曰:‘归我子。’石破北方而启生。事见淮南子。景帝讳启,今此诏云启母,盖史追书之,非当时文。”翌日亲登嵩高,应劭曰:“翌,明也。”御史乘属,在庙旁吏卒咸闻呼万岁者三。服虔曰:“乘,同乘。属,官属也。”如淳曰:“汉仪注御史亦有属。”晋灼曰:“天子出,御史除二人为乘曹,护车驾。”荀悦曰:“万岁,山神称之也。”应劭曰:“嵩高县有上中下万岁里。”师古曰:“乘属,如、晋二说是也。乘音食证反。”登礼罔不荅。师古曰:“罔,无也。言登礼于神,无不答应。”其令祠官加增太室祠,韦昭曰:“嵩高山有太室、少室之山,山有石室,故以名云。”禁无伐其草木。以山下户三百为之奉邑,名曰崇高师古曰:“谓之崇者,示尊崇之。奉音扶用反。”,独给祠,复亡所与。”师古曰:“复音方目反。与读曰预。”行,遂东巡海上。

夏四月癸卯,上还,登封泰山,孟康曰:“王者功成治定,告成功于天。封,崇也,助天之高也。刻石纪号,有金策石函金泥玉检之封焉。”应劭曰:“封者,坛广十二丈,高二丈,阶三等,封于其上,示增高也。刻石,纪绩也。立石三丈一尺,其辞曰:‘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亲以孝,育民以仁。四守之内莫不为郡县,四夷八蛮咸来贡职,与天无极。人民蕃息,天禄永得。’尚玄酒而俎生鱼。下禅梁父,祀地主,示增广。此古制也。武帝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縢书,秘。语在郊祀志。”降坐明堂。臣瓒曰:“郊祀志‘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阯古时有明堂处’,则此所坐者也。明年秋乃作明堂耳。”诏曰:“朕以眇身承至尊,师古曰:“眇,微细也。”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于礼乐,师古曰:“菲,亦薄也,音敷尾反,又音靡。”故用事八神。文颖曰:“武帝祭太一,并祭名山于太坛西南,开除八通鬼道,故言用事八神也。一曰八方之神。”遭天地况施,应劭曰:“况,赐也。施,与也。言天地神灵乃赐我瑞应。”著见景象,㞕然如有闻。臣瓒曰:“闻呼万岁者三是也。”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然后升襢肃然服虔曰:“增天之高,归功于天。禅,阐也,广土地也。肃然,山名也,在梁父。”张晏曰:“天高不可及,于泰山上立封,又禅而祭之,兾近神灵也。”师古曰:“父读曰甫。”。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丘,历城、梁父,郑氏曰:“蛇音移。”民田租逋赋贷,已除。师古曰:“逋赋,未出赋者也。逋贷,官以物贷之,而未还也。贷音吐戴反。”加年七十以上孤寡帛,人二匹。四县无出今年筭。师古曰:“自博至梁父凡五县,今云四县毋出筭者,奉高一县素以供神,非筭限也。”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

行自泰山,复东巡海上,至碣石。文颖曰:“在辽西絫县。絫县今罢,属临榆。此石著海旁。”师古曰:“碣,碣然特立之貌也,音其列反。”自辽西历北边九原,归于甘泉。

秋,有星孛于东井,又孛于三台。

齐王闳薨。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春,幸缑氏,遂至东莱。夏四月,还祠泰山。至𤬄子,临决河,服虔曰:“瓠子,堤名也,在东郡白马。”苏林曰:“在鄄城以南,濮阳以北,广百步,深五丈。”命从臣将军以下皆负薪塞河堤,作𤬄子之歌。赦所过徒,赐孤独高年米,人四石。还,作甘泉通天台、长安飞廉馆。应劭曰:“飞廉,神禽能致风气者也。明帝永平五年,至长安迎取飞廉并铜马,置上西门外,名平乐馆。董卓悉销以为钱。”晋灼曰:“身似鹿,头如爵,有角而蛇尾,文如豹文。”师古曰:“通天台者,言此台高,上通于天也。汉旧仪云高三十丈,望见长安城。”

朝鲜王攻杀辽东都尉,迺募天下死罪击朝鲜。

六月,诏曰:“甘泉宫内中产芝,九茎连叶。应劭曰:“芝,芝草也,其叶相连。”如淳曰:“瑞应图王者敬事耆老,不失旧故,则芝草生。”师古曰:“内中,谓后庭之室也,故云不异下房。”上帝博临,不异下房,赐朕弘休。师古曰:“上帝,天也。博,广也。弘,大也。休,美也。言天广临,不以下房为幽侧而隔异之,赐以此芝,是大美也。”其赦天下,赐云阳都百户牛酒。”晋灼曰:“云阳、甘泉,黄帝以来祭天圆丘处也。武帝常以避暑,有宫观,故称都也。”师古曰:“此说非也。都谓县之所居在宫侧者耳。赐不遍其境内,故指称其都,非谓天子之都也。若以有宫观称都,则非止云阳矣。”作芝房之歌。

秋,作明堂于泰山下。

遣楼船将军杨仆、左将军荀彘将应募罪人击朝鲜。应劭曰:“楼船者,时欲击越,非水不至,故作大船,上施楼也。”又遣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发巴蜀兵平西南夷未服者,以为益州郡。

三年春,作角抵戏,应劭曰:“角者,角技也。抵者,相抵触也。”文颖曰:“名此乐为角抵者,两两相当角力,角技艺射御,故名角抵,盖杂技乐也。巴俞戏、鱼龙蔓延之属也。汉后更名平乐观。”师古曰:“抵者,当也。非谓抵触。文说是也。”三百里内皆观。

夏,朝鲜斩其王右渠降,师古曰:“右渠,朝鲜王名。”以其地为乐浪、临屯、玄菟、真番郡。臣瓒曰:“茂陵书临屯郡治东1007县,去长安六千一百三十八里,十五县;真番郡治霅县,去长安七千六百四十里,十五县。”师古曰:“乐音洛。浪音郎。番音普安反。1007音弋支反。霅音丈甲反。”

楼船将军杨仆坐失亡多,免为庶民,左将军荀彘坐争功弃市。师古曰:“弃市,杀之于市也。解在景纪。”

秋七月,胶西王端薨。

武都氐人反,分徙酒泉郡。师古曰:“不尽徙。”

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通回中道,应劭曰:“回中在安定高平,有险阻,萧关在其北,通治至长安也。”孟康曰:“回中在北地,有山险,武帝故宫。”如淳曰:“三辅黄图云回中宫在汧也。”师古曰:“回中在安定,北通萧关。应说是也。而云治道至长安,非也。盖自回中通道以出萧关。孟、如二家皆失之矣。回中宫在汧者,或取安定回中为名耳,非今所通道。”遂北出萧关,如淳曰:“匈奴传‘入朝郍萧关’,萧关在安定朝郍县也。”历独鹿、鸣泽,服虔曰:“独鹿,山名也。鸣泽,泽名也。皆在涿郡遒县北界也。”自代而还,幸河东。春三月,祠后土。诏曰:“朕躬祭后土地祇,见光集于灵坛,一夜三烛。服虔曰:“烛音注。”师古曰:“烛谓照也,读如本字。”幸中都宫,殿上见光。师古曰:“中都在太原。”其赦汾阴、夏阳、中都死罪以下,赐三县及杨氏皆无出今年租赋。”师古曰:“杨氏,河东聚邑名。”

夏,大旱,民多暍死。如淳曰:“暍音谒。”师古曰:“中热而死也。”

秋,以匈奴弱,可遂臣服,迺遣使说之。单于使来,死京师。匈奴寇边,遣拔胡将军郭昌屯朔方。

五年冬,行南巡狩,至于盛唐,文颖曰:“案地理志不得,疑当在庐江左右,县名也。”韦昭曰:“在南郡。”师古曰:“韦说是也。”望祀虞舜于九嶷。应劭曰:“舜葬苍梧。九嶷,山名,今在零陵营道。”文颖曰:“九嶷山半在苍梧,半在零陵。”如淳曰:“舜葬九嶷。九嶷在苍梧冯乘县,故或云舜葬苍梧也。”师古曰:“文说是也。嶷音疑,其山九峰,形势相似,故云九嶷山。”登灊天柱山,应劭曰:“灊音若潜。南狱霍山在灊。灊,县名,属庐江。”文颖曰:“天柱山在灊县南,有祠。灊音岑。”师古曰:“灊音与潜同。应说是。”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师古曰:“许慎云‘蛟,龙属也’。郭璞说其状云似蛇而四脚,细颈,颈有白婴,大者数围,卵生,子如一二斛瓮,能吞人也。”舳舻千里,李斐曰:“舳,船后持柂处也。舻,船前头刺櫂处也。言其船多,前后相衔,千里不绝也。”师古曰:“舳音轴。舻音卢。”薄枞阳而出,服虔曰:“县名,属庐江。”师古曰:“枞音千松反。”作盛唐枞阳之歌。遂北至琅邪,并海,师古曰:“并读曰傍。傍,依也,音步浪反。”所过礼祠其名山大川。春三月,还至太山,增封。甲子,祠高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因朝诸侯王列侯,受郡国计。师古曰:“计,若今之诸州计帐也。”夏四月,诏曰:“朕巡荆扬,辑江淮物,如淳曰:“辑,合也。物犹神也,郊祀志所祭祀事也。”师古曰:“辑与集同。”会大海气,郑氏曰:“会合海神之气,并祭之。”以合泰山。师古曰:“集江淮之神,会大海之气,合致于太山,然后修封,緫祭飨也。”上天见象,增修封禅。师古曰:“见谓显示也。”其赦天下。所幸县毋出今年租赋,赐鳏寡孤独帛,贫穷者粟。”还幸甘泉,郊泰畤。

大司马大将军青薨。

初置刺史部十三州。师古曰:“汉旧仪云初分十三州,假刺史印绶,有常治所。常以秋分行部,御史为驾四封乘传。到所部,郡国各遣一吏迎之界上,所察六条。”名臣文武欲尽,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师古曰:“踶,蹋也。奔,走也。奔踶者,乘之即奔,立则踶人也。踶音徒计反。”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晋灼曰:“负俗,谓被世讥论也。”师古曰:“累音力瑞反。”夫泛驾之马,师古曰:“泛,覆也,音方勇反。字本作覂,后通用耳。覆驾者,言马有逸气而不循轨辙也。”跅弛之士,如淳曰:“跅音拓。弛,废也。士行有卓异,不入俗检而见跅逐者也。”师古曰:“跅者,跅落无检局也。弛者,放废不遵礼度也。跅音土各反。弛音式尔反。”亦在御之而已。师古曰:“在人所以制御之。”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应劭曰:“旧言秀才,避光武讳称茂才。异等者,超等轶群不与凡同也。”师古曰:“茂,美也。”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师古曰:“绝逺之国,谓声教之外。”

六年冬,行幸回中。春,作首山宫。应劭曰:“首山在上郡,于其下立宫庙也。”文颖曰:“在河东蒲阪界。”师古曰:“寻此下诏文及依地理志,文说是。”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朕礼首山,昆田出珍物,化或为黄金。应劭曰:“昆田,首山之下田也。武帝祠首山,故神为出珍物,化为黄金。”祭后土,神光三烛。其赦汾阴殊死以下,赐天下贫民布帛,人一匹。”

益州、昆明反,赦京师亡命令从军,遣拔胡将军郭昌将以击之。

夏,京师民观角抵于上林平乐馆。

秋,大旱,蝗。

太初元年应劭曰:“初用夏正,以正月为岁首,故改年为太初也。”冬十月,行幸泰山。

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祀上帝于明堂。

乙酉,柏梁台灾。

十二月,䄠高里,伏俨曰:“山名,在泰山下。”师古曰:“此高字自作高下之高,而死人之里谓之蒿里,或呼为下里者也,字则为蓬蒿之蒿。或者既见太山神灵之府,高里山又在其旁,即误以高里为蒿里。混同一事,文学之士共有此谬,陆士衡尚不免,况其余乎?今流俗书本此高字有作蒿者,妄加增耳。”祠后土。东临勃海,望祠蓬莱。春还,受计于甘泉。师古曰:“受郡国所上计簿也。若今之诸州计帐。”

二月,起建章宫。文颖曰:“越巫名勇,谓帝曰越国有火灾即复大起宫室以厌胜之,故帝作建章宫。”师古曰:“在未央宫西,今长安故城西俗所呼贞女楼者,即建章宫之阙也。”

夏五月,正历,以正月为岁首。师古曰:“谓以建寅之月为正也。未正历之前谓建亥之月为正,今此言以正月为岁首者,史追正其月名。”色上黄,数用五,张晏曰:“汉据土德,土数五,故用五,谓印文也。若丞相曰‘丞相之印章’,诸及守相印文不足五字者,以‘之’足之。”定官名,协音律。

遣因杅将军公孙敖服虔曰:“匈奴地名,因所征以名将军也。”师古曰:“杅音羽俱反。”筑塞外受降城。

秋八月,行幸安定。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张晏曰:“贰师,大宛城名。”发天下谪民西征大宛。师古曰:“庶人之有罪谪者也。大宛,国名。宛音于元反。”

蝗从东方飞至敦煌。

二年春正月戊申,丞相庆薨。师古曰:“石庆也。”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令天下酺五日,𦝼五日,祠门户,比腊。如淳曰:“𦝼音楼。汉仪注立秋䝙𦝼。”伏俨曰:“𦝼音刘。刘,杀也。”苏林曰:“𦝼,祭名也。䝙,虎属。常以立秋日祭兽王者,亦以此日出腊,还,以祭宗庙,故有䝙𦝼之祭也。”师古曰:“续汉书作䝙刘。𦝼、刘义各通耳。腊者,冬至后腊祭百神也。腊音来盍反。”

夏四月,诏曰:“朕用事介山,祭后土,皆有光应。文颖曰:“介山在河东皮氏县东南。其山特立,周七十里,高三十里。”其赦汾阴、安邑殊死以下。”

五月,籍吏民马,补车骑马。师古曰:“籍者,緫入籍录而取之。”

秋,蝗。遣浚稽将军赵破奴应劭曰:“浚稽山在武威塞北,匈奴常所以为障蔽。”师古曰:“浚音峻。稽音鸡。”二万骑出朔方击匈奴,不还。

冬十二月,御史大夫兒宽卒。师古曰:“儿音五兮反。”

三年春正月,行东巡海上。夏四月,还,修封泰山,䄠石闾。应劭曰:“石闾山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言仙人闾也。”

遣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城,晋灼曰:“地理志从五原棝阳县北出石门鄣即得所筑城。”师古曰:“棝音固。”西北至卢朐,服虔曰:“匈奴地名。”张晏曰:“山名。”师古曰:“张说是也。朐音劬。”游击将军韩说将兵屯之。师古曰:“说读曰悦。”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

秋,匈奴入定襄、云中,杀略数千人,行坏光禄诸亭障;应劭曰:“光禄勋徐自为所筑列城,今匈奴从此往坏败也。”师古曰:“汉制,每塞要处别筑为城,置人镇守,谓之候城,此即障也。音之向反。”又入张掖、酒泉,杀都尉。

四年春,贰师将军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来。应劭曰:“大宛旧有天马种,蹋石汗血。汗从前肩髆出,如血。号一日千里。”师古曰:“蹋石者,谓蹋石而有迹,言其蹄坚利。”作西极天马之歌。

秋,起明光宫。师古曰:“三辅黄图云在城中。元后传云成都侯商避暑借明光宫,盖谓此。”

冬,行幸回中。

徙弘农都尉治武关,税出入者以给关吏卒食。

天汉元年应劭曰:“时频年苦旱,故改元为天汉,以祈甘雨。”师古曰:“大雅有云汉之诗,周大夫仍叔所作也。以美宣王遇旱灾修德勤政而能致雨,故依以为年号也。”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匈奴归汉使者,使使来献。

夏五月,赦天下。

秋,闭城门大搜。臣瓒曰:“汉帝年记六月禁逾侈,七月闭城门大搜,则搜索逾侈者也。”李竒曰:“搜索巫蛊也。”师古曰:“时巫蛊未起,瓒说是也。逾侈者,逾法度而奢侈也。”发谪戍屯五原。

二年春,行幸东海。还幸回中。

夏五月,贰师将军三万骑出酒泉,与右贤王战于天山,晋灼曰:“在西域,近蒲类国,去长安八千余里。”师古曰:“即祁连山也。匈奴谓天为祁连。祁音巨夷反。今鲜卑语尚然。”斩首虏万余级。又遣因杅将军出西河,骑都尉李陵将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与单于战,斩首虏万余级。陵兵败,降匈奴。

秋,止禁巫祠道中者。文颖曰:“始汉家于道中祠,排祸咎移之于行人百姓。以其不经,今止之也。”师古曰:“文说非也。秘祝移过,文帝乆已除之。今此緫禁百姓巫觋于道中祠祭者耳。”大搜。臣瓒曰:“搜谓索奸人也。”晋灼曰:“搜巫蛊也。”师古曰:“瓒说是。”

渠黎六国使使来献。臣瓒曰:“渠黎,西域胡国名。”

泰山、琅邪群盗徐㪍等阻山攻城,师古曰:“阻山者,依山之险以自固也。”道路不通。遣直指使者暴胜之等衣绣衣杖斧分部逐捕。师古曰:“杖斧,持斧也。谓建持之以为威也。分音扶问反。”刺史郡守以下皆伏诛。

冬十一月,诏关都尉曰:“今豪桀多逺交,依东方群盗。其谨察出入者。”

三年春二月,御史大夫王卿有罪,自杀。

初榷酒酤。如淳曰:“榷音较。”应劭曰:“县官自酤榷卖酒,小民不复得酤也。”韦昭曰:“以木渡水曰榷。谓禁民酤酿,独官开置,如道路设木为榷,独取利也。”师古曰:“榷者,步渡桥,尔雅谓之石杠,今之略彴是也。禁闭其事,緫利入官,而下无由以得,有若渡水之榷,因立名焉。韦说如音是也。酤音工护反。彴音酌。”

三月,行幸泰山,修封,祀明堂,因受计。还幸北地,祠常山,瘗玄玉。邓展曰:“瘗,埋也。”师古曰:“尔雅曰‘祭地曰瘗薶’。薶其物者,示归于地也。瘗音于例反。”夏四月,赦天下。行所过毋出田租。

秋,匈奴入雁门,太守坐畏愞弃市。如淳曰:“军法,行逗留畏懦者要斩。愞音如掾反。”师古曰:“又音乃馆反。”

四年春正月,朝诸侯王于甘泉宫。发天下七科谪张晏曰:“吏有罪一,亡命二,赘婿三,贾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市籍七,凡七科也。”及勇敢士,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六万骑、步兵七万人出朔方,因杅将军公孙敖万骑、步兵三万人出雁门,游击将军韩说师古曰:“说读曰悦。”步兵三万人出五原,强弩都尉路博德步兵万余人与贰师会。广利与单于战余吾水上连日,敖与左贤王战不利,皆引还。

夏四月,立皇子髆为昌邑王。孟康曰:“髆音博。”晋灼曰:“许慎以为肩髆字。”

秋九月,令死罪入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

太始元年应劭曰:“言荡涤天下,与民更始,故以冠元。”春正月,因杅将军敖有罪,要斩。

徙郡国吏民豪桀于茂陵、云陵。师古曰:“此当言云阳,而转写者误为陵耳。茂陵帝自所起,而云阳甘泉所居,故緫使徙豪桀也。钩弋赵倢伃死,葬云阳,至昭帝即位始尊为皇太后而起云陵。武帝时未有云陵。”

夏六月,赦天下。

二年春正月,行幸回中。

三月,诏曰:“有司议曰,往者朕郊见上帝,西登陇首,获白麟以馈宗庙,渥洼水出天马,泰山见黄金,师古曰:“见音胡电反。”宜改故名。今更黄金为麟趾袅蹄以协瑞焉。”应劭曰:“获白麟,有马瑞,故改铸黄金如麟趾袅蹄以协嘉祉也。古有骏马名要袅,赤喙黑身,一日行万五千里也。”师古曰:“既云宜改故名,又曰更黄金为麟趾袅蹄,是则旧金虽以斤两为名,而官有常形制,亦由今时吉字金挺之类矣。武帝欲表祥瑞,故普改铸为麟足马蹄之形以易旧法耳。今人往往于地中得马蹄金,金甚精好,而形制巧妙。袅音奴了反。”因以班赐诸侯王。

秋,旱。九月,募死罪入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

御史大夫杜周卒。

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宫,飨外国客。

二月,令天下大酺五日。行幸东海,获赤雁,作朱雁之歌。幸琅邪,礼日成山。孟康曰:“礼日,拜日也。”如淳曰:“祭日于成山也。”师古曰:“成山在东莱不夜县,斗入海。郊祀志作盛山,其音同。”登之罘,晋灼曰:“地理志东莱腄县有之罘山祠。”师古曰:“罘音浮。腄音直瑞反。”浮大海。山称万岁。冬,赐行所过户五千钱,鳏寡孤独帛人一匹。

四年春三月,行幸泰山。壬午,祀高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因受计。癸未,祀孝景皇帝于明堂。甲申,修封。丙戌,䄠石闾。夏四月,幸不其,如淳曰:“其音基。不其,山名,因以为县。”应劭曰:“东莱县也。”祠神人于交门宫,应劭曰:“神人,蓬莱仙人之属也。”晋灼曰:“琅邪县有交门宫,武帝所造。”若有乡坐拜者。师古曰:“如有神之景象向祠坐而拜也。汉注云神并见,且白且黑,且大且小,乡坐三拜。乡读曰向。坐音才卧反。”作交门之歌。夏五月,还幸建章宫,大置酒,赦天下。

秋七月,赵有蛇从郭外入邑,与邑中蛇群鬬孝文庙下,服虔曰:“赵所立孝文庙也。”邑中蛇死。

冬十月甲寅晦,日有蚀之。

十二月,行幸雍,祠五畤,西至安定、北地。

征和元年应劭曰:“言征伐四夷而天下和平。”春正月,还,行幸建章宫。

三月,赵王彭祖薨。

冬十一月,发三辅骑士大搜上林,闭长安城门索,文颖曰:“简车马,数军实也。”臣瓒曰:“搜谓索奸人也。上林苑周回数百里,故发三辅车骑入大搜索也。汉帝年记发三辅骑士大搜长安上林中,闭城门十五日,待诏北军征官多饿死。然则皆搜索,非数军实也。”师古曰:“文说非也。索音山客反。”十一日迺解。巫蛊起。

二年春正月,丞相贺下狱死。

夏四月,大风发屋折木。

闰月,诸邑公主、阳石公主师古曰:“诸邑,琅邪县也,以封公主故谓之邑。阳石,北海县也。二公主皆卫皇后之女也。阳字或作羊。”皆坐巫蛊死。

夏,行幸甘泉。

秋七月,按道侯韩说、师古曰:“即上游击将军韩说也。”使者江充等掘蛊太子宫。壬午,太子与皇后谋斩充,以节发兵与丞相刘屈牦大战长安,师古曰:“屈音丘勿反,又音其勿反。牦音力之反。”死者数万人。庚寅,太子亡,师古曰:“谓逃匿也。”皇后自杀。初置城门屯兵。更节加黄旄。应劭曰:“时太子亦发节以战,故加其上黄以别之。”御史大夫暴胜之、司直田仁坐失纵,胜之自杀,仁要斩。八月辛亥,太子自杀于湖。师古曰:“湖,县名也,即今虢州閺乡、湖城二县皆其地。”

癸亥,地震。

九月,立赵敬肃王子偃为平干王。

匈奴入上谷、五原,杀略吏民。

三年春正月,行幸雍,至安定、北地。匈奴入五原、酒泉,杀两都尉。三月,遣贰师将军广利将七万人出五原,御史大夫商丘成二万人出西河,重合侯马通四万骑出酒泉。成至浚稽山师古曰:“音峻鸡。”与虏战,多斩首。通至天山,虏引去,因降车师。皆引兵还。广利败,降匈奴。

夏五月,赦天下。

六月,丞相屈牦下狱要斩,妻枭首。郑氏曰:“妻作巫蛊,夫从坐,但要斩也。”师古曰:“屈牦亦坐与贰师将军谋立昌邑王。”

秋,蝗。

九月,反者公孙勇、胡倩发觉,皆伏辜。师古曰:“倩音千见反。”

四年春正月,行幸东莱,临大海。

二月丁酉,陨石于雍,二,师古曰:“雍,扶风之县也。二者,石之数。”声闻四百里。

三月,上耕于巨定。服虔曰:“地名也,近东海。”应劭曰:“齐国县也。”晋灼曰:“案地理志,应说是。”还幸泰山,修封。庚寅,祀于明堂。癸巳,䄠石闾。夏六月,还幸甘泉。

秋八月辛酉晦,日有蚀之。

后元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遂幸安定。

昌邑王髆薨。

二月,诏曰:“朕郊见上帝,师古曰:“见音胡电反。次下光景并见亦同。”巡于北边,见群鹤留止,以不罗罔,靡所获献。如淳曰:“时春也,非用罗罔时,故无所获也。”荐于泰畤,光景并见。其赦天下。”

夏六月,御史大夫商丘成有罪自杀。师古曰:“坐于庙中醉而歌。”侍中仆射莽何罗与弟重合侯通谋反,孟康曰:“征和三年言重合侯马通,今此言莽,明德马后恶其先人有反,易姓莽。”师古曰:“莽音莫户反。”侍中驸马都尉金日䃅、奉车都尉霍光、骑都尉上官桀讨之。师古曰:“䃅音丁奚反。”

秋七月,地震,往往涌泉出。

二年春正月,朝诸侯王于甘泉宫,赐宗室。

二月,行幸盩厔五柞宫。晋灼曰:“盩厔,扶风县也。”张晏曰:“有五柞树,因以名宫也。”师古曰:“盩音张流反。厔音竹乙反。”乙丑,立皇子弗陵为皇太子张晏曰:“昭帝也。后但名弗,以二名难讳故。”。丁卯,帝崩于五柞宫,臣瓒曰:“帝年十七即位,即位五十四年,寿七十一。”入殡于未央宫前殿。三月甲申,葬茂陵。臣瓒曰:“自崩至葬凡十八日。茂陵在长安西北八十里也。”

赞曰:汉承百王之弊,高祖拨乱反正,文景务在养民,至于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师古曰:“百家,谓诸子杂说,违背六经。”表章六经。师古曰:“六经,谓易、诗、书、春秋、礼、乐也。”遂畴咨海内,举其俊茂,师古曰:“畴,谁也。咨,谋也。言谋于众人,谁可为事者也。”与之立功。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师古曰:“正音之成反。他皆类此。”协音律,作诗乐,建封䄠,礼百神,绍周后,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师古曰:“三代,夏、殷、周。”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师古曰:“美其雄材大略,而非其不恭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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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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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句

  • 于是天子乃始巡郡国,侵寻于泰山之封。
  • 武帝初即位,谦让未遑,而诸儒方说《六经》,推明孔氏,领私属,置弟子,立学校,以养士为先。
  • 上乃使大将军青将三万骑出雁门,卫尉苏建出代,郎中令李广出右北平。青斩首虏万九千级,建及广亦有功。
  • 武帝初立,颇知谦逊,然好神仙之事,求长生之药。
  • 于是上遣使者循行天下,问民所疾苦。
  • 帝乃诏曰:'其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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